第336章(2 / 2)

他站在地狱的正中央,仰望天堂。

荆棘暴起!

金银碎了,玉石尽裂。棘刺落向同一点,一具具黄金尸体被串上荆棘,扭曲着坠向深渊。

金人被贯穿时,偶尔会有一两道狭长的裂痕,从那影子中腾飞出了渡鸦。它们向天空展翅,撞上那些华丽的身躯。

数个金人在影子中坠落。

但,还是太少了。

更多的金人从天空降下,沐浴着将死的阳光,无穷无尽。

数不清的荆棘刺碎宝石。数不清的荆棘崩断。

迟邪的呼吸沉重。

裴月明能感受到,迟邪的心跳有多急促。

那人额角和眉骨的伤,也结成了暗色的血痂。

什么时候留下的?是玻璃碎片飞洒时,是钟楼坠落时,还是更早?

汗如雨下。周身的死灰脐带一次次被绞碎,一次次再生。每次调度法则,都是从虚无的血肉中挣出一条路。

这几乎是一场不可能取胜的战斗。

迟邪眼中没有半分退意。

金粉飘落,飘到两人的发梢,又混着他的血与汗流下。金与红交织,顺着俊朗的眉骨、颧骨和下颌,一笔一笔绘出凌厉的轮廓,像在燃烧。

裴月明攥紧了手。

他能做的不多,依旧做到了完美。

那只手在轻颤,发冷。脐带同样缠住了他,动用法则比平时艰巨百倍。

——可这本不应该,成为他的阻碍。

迟邪的实力,胜过他见过的所有人。

有这个人共同面对残日,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好的局面。

影鸦看着那些伤痕与血。

但换作过去的自己……

有健康的体魄,高处阴影再少,也能以绝对的力量与技巧,强行借来为自己所用。挥洒鲜血写就仪式,同样轻而易举。

和迟邪并肩,残日早该死了。

手还在抖。连头顶融化的金银,都无法驱散身体里的冷。

轻颤的手,被猛地抓住了。

“别用仪式。”迟邪几乎是咬着牙说。

裴月明:”……”

汗如雨下,额角暴起青筋,迟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没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了。”他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足够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