沥青路湿了几点。
那是飘落的雨。
不知不觉间,夜空积了一团厚重的云。
裴月明走进站台,坐到迟邪的身旁。
雨很快大了。
起初只是零落的滴答声,敲打着顶棚。随即,声音渐密,连成一片绵长的沙沙声。
陈初所说的那场大雨,终于在这后半夜倾盆落下。
海上,溅起无数漆黑的涟漪。再怎么努力也望不穿夜色,也看不清那远方。
“要说什么?”裴月明问。
迟邪背靠向站牌,开口:“从海下到书房,再到天使、唐书文和陈初……这些事情,有的我一人也能做到,有的是不可能的。”
裴月明安静听着。
迟邪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前些天还剑拔弩张,但现在你让我有点犯懒了。”
他继续讲:“我不用费尽心思去猜仪式的作用,也很少见地,可以放心把战斗交给另一人。”
“以常理来说,这种松懈不会有好下场的。”他笑了笑,“可惜我不是圣人。”
“我没觉得你有变化。”裴月明平静道,“正常的合作而已。是你独行太久,对自己要求太高。”
“是么?那最好。”迟邪还是看着海面,“……在气象台的时候,我就在想,你肯定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雨越发急促,铺天盖地砸下。冰冷的水沫被风卷着,吹进站台,濡湿了两人的裤脚。
他们谁也没有动。
迟邪的声音很低,有些沙哑:“你说有一天,要让所有污染之地消失。”
“裴月明,你是这样,向我承诺过的。”
第42章 十七岁的承诺
迟邪记得很清楚。
连那日的天光,冰壳反射的阳光,以及那人说出自己真名时的语气,都记得一清二楚。
依旧是遇到“千百声”的那一日。它死后,尚且年幼的迟邪,在浮沉的意识中挣扎。
山洞中,裴月明为他燃起火堆,为他平分痛苦,问他:“就这样死了,你不觉得遗憾吗?
“我……还不知道你真正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