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陆羽然已经穿上了外袍,只是头发散着,整个人透着些散漫。
八年里大师兄的样貌没有一丁点变化,连院里常开的梨花树都长高了,陆羽然还是从前一眼瞧着让人着迷的温润模样,小九其实问过一次大师兄的年岁,只是那时候陆羽然笑了笑,好像还往前怀念了片刻,最后讳莫如深地说:“我活了很多年了,小九应该不会想要知道的。”
但陆羽然的一切陆小九都想知道。
大师兄已经习惯开门见到小师弟了,只是今日他赶紧让开身来,“今天早上这么冷,小九怎么还是来了,不是说好今日去玉琼峰上找师兄们过年节的吗?”
近来寒风阵阵乃是山上阵法里轮换出来的,但算着人间的时节也已经冬日了,这一日正好年节,陆羽然准备带小九去和师兄们聚一聚。
陆小九端着那碗清粥进了屋,“想着年节高兴睡不着,不如替师兄熬点清粥。”
这孩子……陆羽然眼里的年岁全当弹指一挥间了,总觉得小九还是孩子,小孩儿过年能不高兴吗?
两人进了屋,这地上原来的千纸鹤都给小九以散乱为名清出去了,陆羽然在桌前坐下,还是准备尝尝小九做的清粥。
但不过一会儿,陆小九就拿着一把梳子过来了,“我替师兄梳发。”
陆羽然不置可否,小九就自己垂下眼拢住了陆羽然的耳后的发丝——一开始小九缠着要给陆羽然梳头的时候他答应了,后来即便觉得不合适,陆羽然也只好自己往他的少年心性上多想一点,一来这么多年,没有千纸鹤替他束发,都是陆小九梳了这么多年。
陆小九的手很轻,他把梳子插进发丝一直梳到发尾,轻轻把打结的地方梳理开了,专心的目光跟着发丝一路往下,目光最多只会在陆羽然耳后那一粒不大明显的痣上多停留会儿。
他喜欢给大师兄梳头发,只要大师兄不会把不合适说出口,他就会一直这样做。
八年的相处陆小九从不经世事的小孩变成了十七八岁的少年了,陆羽然在百年光阴里感受不着这点岁月变换,但少年心性犹如春笋,一场灌溉就是枝繁叶茂,陆小九还能从一而终地扮成听话的小师弟,心里生长的一点妄念却是已经抑不住地要蒙住心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