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有孤鸟飞过,闯进林荫里不见了踪影。
“人间果然是很不一样了。”陆羽然望了望有些碧色的天,还没回想以前幽冥不见天日的模样,低头有些轻声地“嘶”了一下。
“是不是太紧了?”身后的声音颤颤巍巍,“我……我轻点……”
“你不用紧张。”陆羽然安抚似的,他摆正了些,视线往身后探了探,“我是自愿的。”
“我,我……”背后那人抽紧了绳子,一边结巴了好几声,忽然“哇——”一声哭起来了。
“哎呀这……”陆羽然的手腕被绑住了,他只能半偏着身,快要弯下腰才往后蹭了一下,“怎么哭起来了?我没事的。”
被绑的不是他吗?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陆羽然背后的绳子还长了一大截,握在身后那个羽族小妖手里,这小孩儿脸上的鸟羽还没褪去,挂点眼泪就成了真的大花脸了,陆羽然拉了拉绳子,哄着道:“哭花脸可就不好看啦。”
“老,老祖宗……”羽族小妖仰着头,泪眼汪汪止着道:“老祖宗这才醒来不久,都是我们做小辈的没用,居然让老祖宗亲自去……”
是啊——他才醒不久。
人间几度枯荣他已经分不清了,陆羽然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口朽木棺材里,缺口的缝隙里洒进来一线天光,居然也刺得他眼睛酸涩,甚至快要掉出一滴眼泪来,他蜷着身子反应了好半天,才愕然察觉胸口一阵缓缓散去的疼痛,方才似乎是被疼的。
随后他视线挪动,手边一根火红的鸟羽像是被他的动静惊扰,掀动着微颤起来,仿佛是重燃的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