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喜欢一个人,”方坞意识到自己又开始口不择言了,和下雨那晚见到邓敬骞的时候一样,打算把体面的、不体面的、公开的、秘密的话再次全讲出来了,他盯着陶瓷杯里的浅黄色茶水,告诉身边两个人,“我是为了他才回来的,要是夏天再回来,喝人喜酒都赶不上热乎的了。”
“什么情况!”方培显得有些惊讶,她坐在了方坞隔壁的座位上,盯着他,眼睛都瞪大了,说,“我弟弟开窍了?妈前两天还和我说呢,你从小就有一堆人追,但从来不谈恋爱,感觉不对劲,我说不会。方坞,那也好啊,至少放弃之后有别的收获,爸妈肯定会高兴的,你得跟他们说啊,为什么不告诉他们?追到了没?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很怪异,方培说话时激动的语气和房间里整体的气氛格格不入,并且,在她说完话以后,空气猛地陷入了漫长的安静。
好几秒之后,方坤开口:“找的什么人?不会是什么不能说的人吧?”
“没追到,正在追,找的人……倒也不是不能说。”方坞统一回答姐姐和哥哥的问题,说话挺慢的,感觉很淡定,其实不然,他心里紧张到不能再紧张了。
因为在此之前,他从来没向家人出柜过。
“快说,是谁?我可太知道你了,要是什么能说的人,你早就昭告天下了。”方坤不吃方坞敷衍的那套,他看出了他此时平静之下的忐忑,还有消极。
方坞开始正式做铺垫:“你俩不准跟爸妈说。”
方坤:“不说,快说吧,我听听,你是打算把哪路神仙请到咱家来。”
“说吧,没事,”凑近了看,因为不像是半月前见面的时候那么匆忙,方培细致地发现方坞真的瘦了,她给他夹了桌上的两样菜,说,“我知道你不打算毕业的那一秒真的挺想揍你的,但是你在电话里说要还爸妈的钱,妈后来和我聊的时候哭了,妈她多么刚强的一个人,都哭了,说对你特别失望,但是我后来想,算了,只要你好好活着,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也不能全家人都为你哭是不是?你现在是不是特节省?新工作怎么样?晚上带你去买点儿东西?吃的?穿的?还缺什么?”
“姐,谢谢,我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