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克劳斯·舒曼上尉感觉自己全身的血都被冻成了冰，他远远看见柯尔特站在大雨里发呆，已经有些不好的预感，只是他的呼喊还没来得及说出，就看见对方后退了几步，然后一头栽进水中。

该死！该死！

他应该知道那乌云意味着什么，在码头工作的这些日子让克劳斯窥见了汉堡的天气，可他不知为何没有出声阻拦。他不是不知道柯尔特在隐藏着什么，或许有一道墙正在他们之间砌起来，而他眼睁睁看着那工程即将实施完毕，却始终没有勇气将其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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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究竟是何时变得如此软弱？上尉痛恨地想道。又或者他害怕打破这一切也会使柯尔特受伤，他像个不敢见血的医生，那坏死的血肉就在眼前，而他举着手术刀，迟迟不敢落下。

伞被扔在了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狂风立刻把它卷走了。克劳斯跑到码头时已经看不见柯尔特的踪影，他脱下棉衣外套，想也没想跳了进去。狂怒的水变成了千百根银针，寒冷也成了一种单纯的痛觉，克劳斯睁开眼睛，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漆黑的水从四面八方吞噬着他，而他只能拼命地踢动双腿，拨动手臂。向下游，再向下游，他伸出手向前摸索，分不清他是否真的触到了柯尔特的身体，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肢体已经无法有任何别的感知。

他看见了一双蓝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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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斯不知道那一切究竟是他的想象，还是确有其事。那冰蓝色如此透彻，如此安静，一如他第一次见到亚历山大·柯尔特一样。上尉不可避免地想起他家乡的湖水，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点骄傲和兴奋，年轻人向他行了个军礼，声音稚嫩，“亚历山大·柯尔特下士，作为您的勤务兵前来报道！”

也许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每当那双眼睛望向他，克劳斯都感觉世间的一切已不复存在，有的只是那个穿着制服，向他敬礼的年轻下士。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一个蹙眉或一个微笑，构成了克劳斯·舒曼上尉的全部世界。

他用那只完整的手臂揽住了对方，克劳斯感觉到缺氧带来的眩晕感，他拼了命踢着水，身体却没有一点上浮的意思，那永远藏在口袋中的右边袖口此刻在水中飘荡着，断臂在绝望地挥动。克劳斯的眼前阵阵发黑，他明白那是即将失去意识的征兆，他用尽力气踢了最后一下水，后背猛地撞上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