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歌瞄他两眼,从置物柜里拎出来一条短毛巾丢在他头上,隋逢昕上半张脸都被盖在毛巾底下,心领神会、积极响应,动手把脑袋上的头发呼噜得半干,跟在杨歌身后刷牙。
杨歌刷左边大牙,他也刷左边大牙。
杨歌透过洗手池前的镜子盯着他,洗完脸擦干净就先出去了。隋逢昕翻箱倒柜找到了吹风机吹干头发,吹得睫毛都呲了,看应该不会把杨歌的床弄湿,他物归原处出了浴室,杨歌没在看手机了,换了一个平板大小的超薄Kindle在看,隋逢昕爬上床,到他旁边看了两眼,墨水屏上是很复杂的英文,以及一些看起来就很高深的公式。
他脑袋钻在kindle前面,杨歌偏眼看他,隋逢昕后知后觉自己挡住了杨歌的部分视线,一骨碌侧躺下身拉起被子,闭上眼说:“我先睡了哥。”
躺在枕头上,他闻见一股木糖醇的味道,之前在杨歌身上闻到的龙脑凉片味不见了,隋逢昕掀开了一点眼皮,悄悄靠近杨歌在的地方又闻了闻,味道的确是从杨歌那儿传来的。
杨歌把Kindle放到床头柜,关灯躺下,隋逢昕在被子里蛄蛹了下,双腿又像剪刀一样开合,不小心踹到了杨歌的腿。刚想装作无事发生,自由的左脚脚踝骤然被冰凉的手掐住,摁死在床上,隋逢昕嘎嘣一下子老实了,在旁边挺尸,动都不敢动。
“再动脚别要了。”杨歌平铺直叙的说话方式依然非常有威胁性,隋逢昕喉结动了动,噢了声,小脸在黑暗中保持着严肃:“打死也不会了。”杨歌总算放开了他的脚,隋逢昕收回腿,很快又故态复萌在被窝里游了起来。游累了,他停下问:“我们和好了,对吗?”
他夜视视力不错,能感觉到杨歌的视线从天花板缓慢地、压倒性地降临并笼罩在他的身上。杨歌的视线总是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他判断不出来杨歌究竟是看着他的眼睛、鼻子、嘴巴、侧脸、脖子还是身体,白天也是,有时候杨歌的视线好像落在他侧面,有时候又好像在他背后。
奇怪的是,他好像不恐惧了,甚至有些……
期待。
“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都一起睡了。”隋逢昕从他并不怎么长的人生中迅速回忆了一番,“我只和我妈妈一起睡过。”
“说了我不是你妈。”
“你不是妈妈。”隋逢昕翻了个身,侧脸紧紧黏在床单上,那股祥和的木糖醇的味道更加温暖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