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变得越来越透明。
每一次守护都在消耗它最本质的黑暗。
但它停不下来。
就像河流无法停止流向海洋,就像候鸟无法拒绝南方的召唤。
守护已成为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哪怕这意义永远见不得光。
最后的冬天来得特别早。
一场罕见的暴风雪袭击了雾镇,积雪压垮了老钟楼的半边屋檐。
人们决定拆除这座危险建筑。
青年作为小镇的代表,被派去监督拆除工作。
他站在警戒线外,仰头看着工人们爬上摇摇欲坠的塔楼。
谁也没注意到,一块被冰冻松动的巨石正在他头顶上方悄然倾斜。
影子看到了。
那一瞬间,影子计算了所有可能。
它可以卷起一阵狂风让工人跌倒后退。
可以制造巨响让青年抬头看见危险。
可以尝试托住那块石头哪怕只有一秒。
但它太虚弱了。
虚弱到连一片雪花都无法吹动。
巨石最终还是落下了。
人们听见轰然巨响,看见青年被飞扬的雪沫笼罩。
工人们惊恐地冲过去,却看见青年踉跄后退几步,茫然地站在雪地里。
除了肩膀上落了些雪粉,他毫发无伤。
那块本该将他砸碎的石头,在离他头顶还有半尺的地方,诡异地碎裂成了几十块小石头,散落在他脚边。
“奇迹……”
“这简直就是神迹啊!”
“……”
人们惊呼。
只有青年若有所觉。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那些碎石。
在石块锋利的边缘,他摸到了一点残留的,比最深的夜还要黑的颜色。
但那抹黑色在他指尖停留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就消散在了呼啸的风雪中,像从未存在过。
雾镇的老钟楼最终还是被拆除了,广场变得更加开阔明亮。
青年依然住在蓝色窗户的小屋里,过着平静而温柔的一生。
他会活到很老,儿孙满堂,在炉火旁给孩子们讲小镇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