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那位看似游刃有余的“猎人”先生,就几乎维持不住那副冷静自持的面具了。
那双总是藏着情绪的眼睛里,翻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浓烈得仿佛实质。
这让温枕秋感受到一种近乎战栗的快感。
他愉悦地眯起眼睛,任由水流滑过眼睫,喉结随着一声轻笑滚动了一下。
回想起牧云决最后那几乎破碎的神情,哪里还像是个步步为营的猎手?
分明……像是一条做错了事,惶惶不安,害怕被主人彻底遗弃,无家可归的狗啊。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舌尖无意识地舔过沾着水汽的唇角。
浴室氤氲的热气将他的眼尾晕染出一片淡淡的潮红,平添了几分慵懒而危险的意味。
他对着迷蒙的水雾,勾唇浅浅地叹息了一声。
这就当作是……给猎人先生在春节的这段时间,‘造梦’怠慢的小小惩罚吧。
躺回床上,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温枕秋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听书APP,找到了“醒冬”的音频合集,随意选了一段播放。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立刻流淌出来,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一如既往地好听,带着能抚平一切焦躁的魔力。
“嗯,声音真好听。”他低声自语,满足地喟叹。
然而,他闭上眼睛时,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也恰好地遮掩住了眸底深处,那一闪而过近乎偏执的独占欲。
梦境如约而至。
天气依旧晴朗得不真实,枫叶林被阳光镀上温暖的金边。
但那团始终看不清身形的存在,今日却显得格外粘稠沉重,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它的视线死死地钉在温枕秋身上,不再是单纯的凝视,而是夹杂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气息。
它似乎一直在低声诉说着什么,嘴唇不断开合,声音却像是隔了厚重的水层,模糊不清,无法辨识具体的字句。
梦境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温枕秋虽然听不清内容,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话语里汹涌的情绪。
是在卑微地祈求,是在痛苦地忏悔,是在绝望地……索取某种回应或确认。
那个“男鬼”,正在向他索取。
温枕秋平静地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