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焱柏的父母家世都不错,两个任性又不愁生活的大小孩结合在一起,是经营不了家庭的。
沈焱柏父亲那一边的祖辈当年去苏联留学时和当地斯拉夫的姑娘结了婚,父亲混血的外貌在那个年代十分招眼,迷得他母亲非嫁不可,但结婚怀孕之后才发现丈夫风流难改,沈焱柏还没出生便离了婚。
母亲后来找了一个英国人,大概是就好这一类的长相,再婚后就移民了,不知道陆陆续续又生了几个,反正每次发来给沈焱柏看的弟妹照片,看着都不像同一个。
沈焱柏说得太简洁,信息量又太大,李畅漾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特别想看看沈焱柏父母的照片,好奇又半信半疑,但这好像不太礼貌。
李畅漾又撑起胳膊,仔细盯着沈焱柏的脸看。
“看什么?”沈焱柏笑,回看着他。
“你说之前我没往那方面想,”李畅漾仔细看着沈焱柏眉目的轮廓,“现在这么看,你的眉弓和鼻梁确实太高了,不像纯种亚洲人种。”
沈焱柏笑起来,说,“嗯,杂种。”
“哎!”李畅漾赶紧捂他的嘴,“你怎么曲解我的话?”
沈焱柏的笑闷在李畅漾的掌心里,痒。
李畅漾把手拿开,重新躺下,摸着墙上的开关,关掉了房间的灯。
小小的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睡吧,晚了。”李畅漾翻身朝着墙面。
“我亲缘很浅的,”沈焱柏继续说,声音低低,像梦话一样印进李畅漾的耳朵,“我要做什么,要走什么路,都不必考虑别人怎么看,因为没有人对我有期待,所以我没有那么多看不见的担子,以前也不觉得要在哪儿扎根。”
李畅漾想,自己身上那些不可见的锁链的确多,父母的期待,达成某些被社会承认的成就的桎梏,还有一点想画出点名堂的缥缈理想。
他想顾的东西太多了,所以这么束手束脚。
很多事就看怎么想,想开了,也就没那么憋闷了,李畅漾“嗯”了一声,跟沈焱柏说晚安。
“晚安。”沈焱柏闭上眼睛,他说了今天不做什么,就真的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