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沈焱柏皱着眉头,似乎想顺嘴训他,但看了一眼李畅漾的模样,言语还是软和下来,“脏就脏了,有人来打扫的。”
“啊,真好。”李畅漾不再跟他犟,从语气到眉眼都显得有点伤心。
对,就是伤心,沈焱柏有点不明白自己这句话怎么让李畅漾变得伤心,但李畅漾他没问,先带着他上了楼。
沈焱柏把李畅漾带回了他住过的那间客卧,李畅漾上次住过后移动过的东西他没再动过,房间里什么东西都是现成的,沈焱柏又从自己房间里给李畅漾找出了一套自己的衣服。
“衣服我没怎么穿过,拿进去换吧,多冲一会儿热水,”沈焱柏不太放心,“有什么事儿叫我,我就在外面。”
在浴室外面等别人洗澡出来的感觉很微妙,这个房间自从李畅漾来住过之后沈焱柏就没再进来过,他在心理上一直都认为这是李畅漾的房间。
沈焱柏关于这个地点的记忆,全都建立在李畅漾这个原点。
相似的场景很容易勾起回忆,六年前李畅漾落水之后大概也在差不多位置的浴室冲澡,而房间外面没有人在等他。
在那个简陋的,由农家院粗糙改出来的民宿房间里,李畅漾从浴室出来,没有能穿的衣服,哪里也不能去,谁也联系不上,只能光溜溜缩在被子里的样子,像雨天里被遗弃的小猫小狗。
越不忍心想,就越要犯贱一样地想,沈焱柏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暴雨天光线阴暗,房间也昏沉沉的暗,他仔细听着浴室的动静。
他的初衷是想听李畅漾是不是有需要,但听别人洗澡,很难单纯。
沈焱柏听了一会儿就起身,先去自己房间换了沾湿的衣服,然后给自己找了点儿事,回自己房间去给李畅漾煮了一壶红糖姜茶。
李畅漾在浴室里冲了很久的热水,一直冲到脑子里面都发热了,还是一阵一阵发颤,他明白过来,某种冷并不是体感上的反应,而是心理的恶寒,不能通过提高温度解决。
沈焱柏拿给李畅漾的衣服很新,是样式很讲究的T恤和长裤,不过应该也是他穿过的,李畅漾在穿衣服的过程中能闻到衣服纤维中沾染的沈焱柏常用的男香的味道,并不难闻,但不常见,闻不出是什么品牌。
李畅漾从浴室出来时,沈焱柏还坐在沙发上,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以至于李畅漾没有立刻察觉到屋里有人,看到沈焱柏之前先看到了边几上正在往外冒蒸汽的养生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