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断裂的余响扎进脑海无法消弭,所有人骤然陷入一种死寂的怔忪里。
厂房冷白的应急灯晃着眼,光束投落在漆黑的水面上,边界锋利僵硬,却照不进水里半分深处。
废弃的深水不知荒废了多久,墨色的水面像一张吞人的深渊,沉沉敞开,将坠落的两道身影彻底掩埋,连一丝涟漪的余痕都转瞬抹平。
最先冲破死寂的是付政屿。
他脚步猛地前倾,直直朝着断裂的护栏缺口冲去。
两侧的警员与随行急救医生反应了过来,慌忙伸手死死扣住他的双臂。
“你干什么别冲动这不能下去!”女医生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尖锐颤抖,“这本身就不知道废弃多久了,水深水浅都不清楚!”
带队的警官闻声从厂房里冲出来,厉声嘶吼:“救人!快!从侧面绕下去!绳子!照明!”
像被拧开了闸门,人影从付政屿身旁纷纷冲了过去,一个接一个,战术手电的光在夜色里交错晃动,把水面切成长条状的光斑。
有警员从侧面的斜坡冲下去,有人在喊“绳子呢”,手电的白色光束在水面上来回扫,划出一道道混乱的不断移动的亮痕。
周遭人声混乱嘈杂,可付政屿没有看那些人。
他站在廊边,手肘还被人拉着,但视线一直死死钉在平整无波的水面上。
水面上全是光,又乱又碎的光,被风和水波搅成一团,但那些光是属于岸边人的。
李朝和姜野落水的地方,那一片水面是暗的,没有任何动静。
脉搏在皮肉之下疯狂窜跳,突突的震颤顺着脖颈蔓延至全身,震得视线发虚。
一分钟......
他的手腕被人松开了,或者是自己挣开的,他分不清,他已经到了岸边。
两分钟......
眼前的湖面明明静止不动,却在剧烈起伏的感知里不断晃动、重叠、扭曲,整片天地仿佛都在跟着水波下沉、沦陷。
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