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一天起,爸爸看我的眼神不再是宠溺和骄傲,变得阴森和冰冷,这个家里再也不是我能无忧无虑欢笑打闹的地方,等着我的只有无尽的折磨和羞辱。
要是哥哥在就好了。
捱过疼痛的每一天我都抱着这样的信念,从月圆等到月缺,等到噩梦周而复始,等到太阳升起,却唯独照不亮桌底的角落。
那段日子我过得浑浑噩噩,记忆的片段零零碎碎,像缺了一大堆零件仍旧艰难运行的机器人,可笑地在世上蹒跚独行。
失序的生活,所有的一切都像脱缰的野马朝着最坏的方向狂奔而去,最终摔毁在深不见底的悬崖。
在彻底绝望的边缘,我终于等到哥哥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家中,通红着眼眶将我抱在怀里。我想,或许是哪路神仙终于听见了我的祷告,终于施舍了我一次,将他带回了我的身边。
许多年后,我模糊意识到哥哥的那双通红眼睛里藏着的情绪或许是愧疚,但我心中的情绪只有开心,我终于不用挨打、不用挨骂、不用挨饿了。那天晚上,我紧紧抱着哥哥的手臂,睡了几个月来的第一个好觉。
半梦半醒间,我似乎听到了哥哥沉重的叹息。
为什么要叹气呢?哥哥。
是不是过得不好的不止我一个,我也想伸手抱抱他,只是费尽力气也睁不开干涩红肿的眼。
从那之后,哥哥的怀抱成了我唯一能依靠的避风港,他不让爸爸再接触我,他们两人之间也变得沉默,偶有交谈都会在几句话过后变成激烈的争吵,躲在房间门后时我偷听过几回,无非是关于妈妈,关于我,关于谁对谁错,关于这个不能再称之为家的楼房。
几个月后,爸爸去世了,死于一场酒驾后的车祸。
办丧礼时来来往往许多人,难听刺耳的哭声震痛了我的耳膜,时不时有人蹲在我跟前,用一种看可怜虫的眼神看着我摇头叹息。我讨厌那种眼神,站在灵堂中面无表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