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直白的提问一下刺破了暧昧的距离。Neil知道这不对,可他此时有些忍不住想要探究,想要挖开,他想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做错了什么。
音落的瞬间,原本不知疲惫拍打着船舷的海浪声仿佛在这一秒间骤然远去,阳台上只剩下夜航游轮发动机微弱的轰鸣。
紧接着是死一样的寂静。
Neil清晰地看到,Kevin那原本在海风中有些畏缩和寂落的肩膀,在那声提问落地的刹那,不可抑制地,本能般的僵硬住了。
那一厘米的黑泥被他一脚踩了下去,可随之而来的不是解脱,而是一种近乎刺痛、作茧自缚的后悔。
许久,Kevin没有立即回头,他只是缓缓地将端着酒杯的手放了下来,动作缓慢地像是一具生锈的机械。冰凉的玻璃杯底与地面撞击,发出一声细微却刺耳的轻响。
随后,却是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叹息。
那只手松开玻璃杯,再次缓慢地抬起,却没有缩回去,反而是伸出手臂,温柔地轻抚着Neil的脸庞。那双近乎水镜澄澈的银色瞳孔,一寸寸从前方扭过来,再次对上了Neil的视线,如大海那样流淌着月光:
“Neil,你是觉得……我非得受到过什么伤害,今天才有资格拒绝男人么?”
那张清冷而紧绷的脸上竟然露出了自嘲的微笑。他的指尖留恋地在Neil的侧颊上轻触一下,声音轻地就像是一吹就散的海风:
“只是……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
Neil的心脏突然像是被钝器重重击中,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痛。他怎么可能听不出,那未能正面回答的问题,被掩盖在了成年人的“坦诚”之下。
没有答案,或许已经是答案。
原来他在床上的一切引以为傲的技巧与自负,想着带给对方的灭顶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