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人命如草芥,人情比纸薄。
他杀了狐门的人,惹了漕帮,一身血债。
这世道,躲他都来不及,这女人竟然愿意为了他,去动用家族的底蕴。
陆观不想驳了她面子,将话全部应了回来。那块紫檀木牌也攥入掌心,揣进怀里。
「苏姑娘,这情分,陆观记下了。」
「大药的钱,我自己想办法。你只需帮我留住那株血玉芝便好。」
「至于韩峰师兄那边,若有机会,劳烦姑娘替我引荐一二。」
陆观站起身,抱拳一拱。
「告辞。」
看着陆观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苏若雪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无奈叹息。
……
从六合武馆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津门卫的冬夜,邪风跟刀子似的,专往人骨头缝里钻。
街面上,拉晚儿的黄包车夫缩着脖子。街角卖烤红薯和冻梨的小贩,裹着破棉被,守着点炭火。
这就是民国。
有人掷千金买一株大药,有人为了半个干硬的杂面窝头在风雪中冻死。
陆观双手笼在黑棉袄的袖子里,踩着积雪,朝着南市四条胡同走去。
「八百块大洋……」
陆观心里盘算着。
他手里还有十几根小黄鱼,折算下来倒也勉强够用。
但这笔钱是他安身立命的底子,福聚班上上下下还得嚼谷。
「看来,进西山皇陵之前,还得去白档头那儿接几个悬赏,或者……再找个不开眼的堂口抄个家。」
陆观这般想着,脚步已经转进了四条胡同。
崭新的青砖大院,三丈高的老榆木旗杆在寒风中矗立。
刚走到大门口,脚步猛地一顿。
【鼠隐】皮影虽然没有上身,但他大成明劲的敏锐感知,以及那被狐门妖气洗礼过的「灵嗅」,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异样气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