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血喷涌，浇在鬼童身上，她却毫不在意，还咯咯笑着转了个圈，任由那些污血将自己染成一个小血人。

「叔叔，大个子死啦~」她蹦蹦跳跳地跑到沈曦面前，仰起那张惨白的小脸，纯黑色的眼睛弯成月牙，「下次还叫我来玩好不好？」

沈曦低头看着她。

嗜血狂化的副作用已经开始显现，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全属性瞬间腰斩。他拄着腐骨战斧，勉强稳住身形，不让自己倒下。

粉色的连衣裙沾满黑血，两个小辫子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那张本该天真无邪的脸上，沈曦终于有时间仔细看去了，他看到鬼童的脸上竟然带着一丝……落寞？

不，不是落寞。

好像还有别的东西，藏在其中。

沈曦想起绝望收割者临死前的话……「以你的实力，本可脱离他的控制」。

这丫头，难道随时都能挣脱布娃娃的控制吗？

那她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叔叔？」鬼童歪着头，打断他的思绪，「你在想什么？」

沈曦看着她。

然后他蹲下身。

「你……为什么还跟着我？」

鬼童眨了眨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似乎没听懂这个问题。

「因为叔叔会陪我玩啊。」她理所当然地说，然后又补充道，「而且叔叔的朋友都很好玩，大个子丶大块头……虽然他们都不太会玩，但至少比一个人待着强。」

沈曦沉默了。

这不是她的心里话！

这个丫头，从腐尸宿舍开始就一直跟着他。虽然每次出现都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深处，总藏着一些他看不透的东西。

他想起那个蜷缩在废墟里的小小身影，想起她抱着那张泛黄照片时的样子，想起她说「好累啊，我想睡觉了」时的感觉。

忍不住一阵揪心。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只是……太累了。

「叔叔？」鬼童又歪了歪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没事吧？你看起来有心事的样子。」

沈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没事，今天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