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兰多尔冶炼厂(1 / 2)

十二月的斯旺西和伦敦甚为相似,这里是英国的铜都,因为冶炼而排放的硫磺和海边阴冷的空气相结合,只是吸一口就足以灼伤喉咙。

理察从火车上下来拦了一辆马车,对车夫说:「麻烦,去兰多尔冶炼厂。」

车夫点了点头,一甩鞭子,马车缓缓启动。

兰多尔冶炼厂坐落在斯旺西的边缘,离码头不远,这是一栋有年头的建筑,从维多利亚早期就开始冶炼铜和锌,后来被查尔斯·威廉·西门子买下,改成了试验平炉炼钢的基地。

理察站在工厂门口,仰头看着那根正在冒烟的烟囱,他有些记不清一个多世纪后这个地方会变成什么样,但他知道西门子的蓄热炉就是在这里商业化后推广的。

理察走进工厂,却感到意外,因为按理来说车间里应当很热,可他却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热辐射。

他又往里走了几步,才知道原因。

炉子停了。

不是日常检修,是塌了。

炉顶的矽砖在长时间的高温和硷性渣的双重折磨下,从内部裂开碎成了几块,塌落在炉膛里。

工人们站在脚手架上,用铁釺和锤子把残砖一块一块地撬下来,汗成股地顺着他们的脊背往下淌。

上头的人喊「快点!」,底下就有人应「你行你上!」,他们的脸上没有笑容,笑在这座沉默的炉子面前显得不合时宜。

西门子就在炉前不远处,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礼服,面料扎实,领口打着一只丝绸蝴蝶结。

他两腮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子,边缘沾着一层极细的矿粉,像被撒了一层糖霜。

而当他抬起手臂指给工人看炉顶的裂缝时,理察注意到了他袖口细小的洞,那是火花溅射导致的,好似被菸头烫过的疤痕。

工头从脚手架上爬下来,走到西门子面前,掸去帽檐上的灰:「威廉先生,这批砖恐怕撑不过一个月,再烧下去,炉顶还得塌。」

西门子叹了一口气,盯着落在炉膛里那堆碎砖。

理察轻轻地走上前去,在他身边站定,和他并排看着那座留有余温的炉子。

「西门子先生。」理察叫他。

西门子转过头看着理察,目光从忧虑变成茫然,嘴角往下撇了撇:「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