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长吏窜伏(1 / 2)

坞门洞开,烟尘渐近,十余名身着黑色公服丶头戴介帻或武弁的县吏,簇拥着一辆单马牵引的轺车,停在庄门外。

轺车以黑漆涂饰,无盖无帷,由一匹黄骠马驾着。

车上端坐一人,年约四旬,面皮焦黄,唇上蓄着两撇修剪整齐的短髭,头戴武弁大冠,身着皂缘领袖的黑色绢制深衣,腰佩环首刀。正是涿县县尉属下的「游徼」,名唤陈安。

游徼,是县尉属吏,主巡禁盗贼,案察奸非,秩百石。

其下有「求盗」丶「亭长」等,共同维系乡亭治安。

他身后跟着十余名县卒,皆着粗麻公服,头戴赤帻,手持长戟,腰佩短刀。虽努力挺直腰板,但皆面有惧色。

陈安下了轺车,整了整因颠簸而略歪的冠带,又掸了掸深衣下摆上的尘土,深吸一口气,带着两名持木牍丶毛笔的小吏,迈步走入庄门。

他目光扫过那些,剽悍精壮丶手持各色器械冷冷注视他们的庄客游侠,尤其在那副随意搁在库房门口的两当铠和三把臂张弩上停留一瞬,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跳。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台阶上负手而立丶葛衣木簪却气度沉凝的刘备,以及刘备身后那一左一右丶如同两尊门神般肃立的关羽丶张飞身上。

关羽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丹凤眼微阖,手抚刀柄,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杀气。

张飞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手持那柄寒光闪闪的丈八长矛,瞪视着来人,仿佛随时会暴起发难。

被这两道目光锁定,陈安只觉得后颈汗毛倒竖,手心瞬间渗出冷汗。

他久在公门,见识过不少地方豪强丶亡命之徒,然如此气魄的猛士,实属罕见。

心中那点依仗官府威权的底气,顷刻泄去大半。

「咳,」陈安清了清有些发乾的喉咙,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对着已缓步走下台阶的刘备,趋前数步,深深一揖及地,姿态放得极低:「涿县游徼陈安,拜见刘君。冒昧叨扰,万乞海涵。」

按汉时礼节,下级见上级丶卑者见尊者,需「趋行」(小步快走以示恭敬)而后揖拜。

陈安以百石吏见无职白衣的刘备,本不必如此,然形势比人强,他不得不将礼数做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