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四人移步草场,吹拂着夏日微风,感受着落日余晖,就这般慢慢走着。
不时,赵匡胤负手驻足,转而向王溥打趣道。
「卿今也见着女婿了,这桩姻事成与不成,该与朕说实话了。」
王溥苦笑一声,道:「官家之命,臣焉能不从?」
听此,又见准老丈人和睦看来,赵德昭不由一怔。
等他偏头看向赵相公时,也是带着微微笑意,更是困惑。
赵德昭是不知老父亲夜召王溥,但赵普显然不是那日晚上便知道官家回心转意。
但赵匡胤召见王溥私会一事能瞒住赵德昭,却是瞒不住赵普,或者是说挡不住后者追问。
今日对赵德昭照拂,乃至亲自下场偏向,不可谓不明显了。
要问缘由,也很浅俗,他与赵光义结梁子不是一日两日,党争之事,官家也是知晓的。
之所以纵容党争,因为官家还是有所顾忌的。
天子,首先是人,是人就不能泯灭人性情欲。
人非圣贤,孰能无私心。
赵匡胤本意是要传位给赵光义,但他可以给,后者不能明着要,更不能抢,这是原则问题,也是底线。
宋祖在五代逐鹿为真天子,坐稳江山,终结乱世,还能真是大善人丶老实人不成?
赵德昭顿然品味出那日向老父亲劝酒的谈话,乃至今日后者令他展露箭法的用意。
此刻,他有个大胆想法涌入脑海。
两箭未中,难不成是作戏?
遥想到那『害苦了朕』的黄袍加身,赵德昭一切都释然了。
这才是老戏骨。
自然,戏不戏的都不是主要的,主要是老父亲拉着岳父与首相和他私谈,这何止是一小步,简直是一大步,就且差直接下诏封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