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守拙刚端起的茶碗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开铺?」他愣了愣,「就在这时候?」
「就是现在。」陈青河答得乾脆。
黄守拙怔怔看着他,这才真正明白过来,眼前这个少年和自己从来不是一路人。
自己这些年守着三玄观,不过是混一口饭吃,今天骗个平安符,明天看个黄道吉日,能过一天算一天。可陈青河不一样。
他不是为了糊口,也不是为了混日子,他是真打算把「三玄观」三个字重新竖起来。
陈青河坐在桌边,声音不高,却很稳:「师父让我来香江,本就是历练,也是振兴三玄。师叔留下的那些帐和图,你也看到了。只守着这间旧观没用,得先把三玄观的名头打出去。名头一响,后头该来的人,自然会来。」
黄守拙咽了口唾沫,心里一半发热,一半发虚。
热的是,三玄观若真能重新立住,他这个记名师兄脸上也有光;虚的是,这一立门面,桌上这点钱恐怕就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他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试探着问:「那……先从哪儿起?」
陈青河道:「先立祖师像。」
黄守拙点了点头,觉得这话稳妥,心里盘算着,如果开个风水铺子的话,这十万块钱还能剩多少……
可还没等他顺势说「做个普通木像也行」,陈青河下一句已经落了下来。
「得用檀木。」
黄守拙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
「檀木?」他眼角都抽了一下,「好师弟,你知道现在香江一块像样的檀木料要多少钱吗?别说整尊祖师像了,就算只打一块好点的神龛板子,钱都得咬掉一大口。」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算得更快。
檀木丶雕像丶神龛,往少里说也得先去掉一大截。
原本桌上这十万块在他眼里还是一座小山,到了这一刻,忽然就像被人拿刀先削掉了一层。
「这个不能省。」陈青河语气很平,「祖师像是堂气所在,木料要稳,香火才稳。省了这个,后头一切都省错了。」
黄守拙张了张嘴,没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