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气。」陈青河道,「卧室最怕直来直去。你们把照壁拆了,里头这架屏风又挪开,等于门一开,风和光一路到底。它回了正位,卧室的气就能缓下来。」
霍云承坐在床边,脸色还是不好,眼底青得厉害。
他这几日被折腾得不轻,先是睡不好,后是胸闷烦躁,到了晚上更像有把钝锯子在脑仁里来回拉扯。
前头那些上门的风水先生一个比一个说得玄,动不动便是什么煞什么冲,说到最后,还不是一样没用。
眼下这个从旧巷子里走出来的少年,看着倒比前头那帮人安静得多,可落到实处,还是挪床丶拆镜丶换灯这一套。
霍云承心里本就憋着火,看着佣人来来回回忙个不停,更是烦得厉害。
「挪来挪去的,」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刺,「要是真有用,我至于被折腾成这样?」
屋里动作顿了一下。
黄守拙心里一紧,生怕陈青河年轻气盛,当场顶回去。
霍青棠也抬眼看了过来,眼底那点冷意仍旧没有散乾净。
他们这段时间被那些半吊子的风水先生折腾的实在是烦了。
陈青河却没什么反应,只转头朝周管事道:「可以先把房门打开。」
霍云承心里越发不耐,只觉得他是在故弄玄虚。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房门刚一打开,原本从长廊直直扑进来的那股尖风竟真弱了。
不是完全没风,而是不再像先前那样,进门便顶着人脸和胸口往里钻。
那风像是被什么东西拦了一下,散开了,缓了,连带着屋里那股闷得叫人发躁的气,也似乎轻了一层。
霍云承愣了愣,下意识抬头看了陈青河一眼。
真有用?
陈青河没理他,只继续看屋里的布置。
那面镜子很快被两个佣人抬了出去,玻璃隔断也被拆了下来,换成一块临时挂上的厚布。
书房那只鱼缸离了桌边,水声顿时远了。
床重新挪回北墙时,陈青河又亲自量了量距离,让床头离墙三寸,不贴死,也不空得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