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河心里想法初定。
他站在门口片刻,把外头几处格局先记在心里,才抬脚跨过门槛。
还没进正厅,里头争吵声便先传了出来。
「我早就说过,不要再信这些江湖骗子!」一个女子的声音冷而利,压着火气,「先前说只是睡不安稳,现在人都快熬得认不清早晚了,你们还要往家里带人?」
「青棠,少说两句。」另一个略沉的男声开口,「周管事既然去了,总要把人带来看看。」
「看什么?还嫌不够乱吗?」那女子声音更冷,「上一个说要调宅安神,把照壁拆了,把水引进卧房,现在阿承一到晚上就头疼心躁,窗一开就发火,屋里一个人也留不住。下一位又准备怎么弄?要不要连房顶都给掀了?」
周管事站在一旁,低声道:「大小姐,人到了。」
厅中顿时一静。
陈青河抬眼看去,正厅里站着四五个人。
居中坐着的是个六十上下的中年男人,面相方正,眉心微锁,穿一身深灰长衫,气势沉稳,是霍家的掌门人霍世荣。
左边立着一个年轻女子,白色衬衫,墨蓝长裙,头发挽得极整,眉眼生得漂亮,却冷得像一把细刀。
她站在那里不动,气势却比厅里旁人都更强几分。
她叫霍青棠,是霍家小少爷霍云承的亲姐姐。
她目光在陈青河身上一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那点压着的怒意更明显了些。
太年轻了。
眼前这少年清瘦乾净,蓝布褂子洗得发白,哪里像个能看宅断局的先生,倒更像个刚从码头上岸的穷学生。
霍青棠本就对风水一说半信半疑,如今见周管事口中「能稳住局面」的人竟是这么个模样,心里最后一点耐性也散了。
她冷冷开口:「黄守拙骗够了,现在换你来?霍家这几天请人丶改屋丶看医生,前前后后花的钱不少。你们到底想骗多少钱才肯收手?」
这话说得半点情面不留。
黄守拙缩在后头,头皮都发麻了,想往陈青河背后躲,又不敢躲得太明显,只能讪讪挤出个笑:「霍大小姐,这位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