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河又往里走了两步,视线落在正堂香案上。
香案也偏了。
三尺来长的旧香案,本该正对中门,取的是迎门纳正之意。
如今却往西挪了小半尺,案脚下还胡乱垫了一块青砖。
远看不显,近看便知是被人随手挪过。
香炉摆在案中央,左右烛台却一高一低,香灰积得发黑,说明平日香火不旺,却也不是全无。
最要命的是供像背后多了一面圆镜,镜口朝外,正照中门。
陈青河看了一眼,心里已经有数。
这是有人听过一点「镜可挡煞」的说法,便自作聪明把镜子挂在了这里。可三玄观这种小门脸,本就气浅,镜子一照,不但挡不了外头的杂气,反倒把本就不多的香火生气也一并折了回去。
能摆出这种东西的人,听过几句术语,却根本不懂格局。
再往院里看,果然还有第三处。
院子小得可怜,抬头便是几户人家的晾衣竹竿,一口青皮水缸却偏偏摆在院心,正压在中线。
缸里水不满,上头浮着几片枯叶,缸沿还压了一块石头。
三玄观讲究藏风得水,水可以养气,但要放在侧位,借的是活气,不是堵路。
如今这水缸杵在院心,等于是把一条本就窄的气路彻底压死,堂气进不来,后院也出不去。
住在这里的人,日子不但难顺,久了还会脾气郁结,做事不是差一口气,就是差一步运。
陈青河停在院中,缓缓吐了口气。
看来师叔在香江的日子,并不像他写给师傅那样舒坦。
这不是猜,是一进门便能看出来的事实。
观小,地偏,香火稀,格局还被人改得七零八落。
若师叔真如信里说的那样在香江立住了脚,断不至于守着这么个破地方,更不至于让门脸坏到这一步。
堂里传来一声椅脚擦地的轻响。
「谁啊?」
声音刚落,帘子一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从侧屋里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