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活(2 / 2)

既然插花可得一线生机,便如雪下白萼……索性奋力一试。」

话音至此,陈灵洗忽而收住,只深深俯首:「灵洗,请小姐责罚。」

亭中静了片刻。

炭火哔剥,雪落无声。

林胧月放下茶盏,盏底碰在石桌上,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她目光扫过远处那几个躬身侍立的护卫,又落回陈灵洗身上。

「你倒是有些文采。」她声音仍冷,却少了几分先前那刺骨的寒意:「以草木喻风骨,以微贱表不屈,难怪郡主喜欢那插瓶,也说宫中的贵人也会喜欢。」

她站起身,赤红斗篷拂过石凳,缓步踱至亭边。

雪光映在她脸上,那张白皙面容此刻竟显出一丝极淡的玩味。

「临川陈氏……我知道,满门便只剩下几人了。」她微微侧首:「你父陈晏之,昔年任礼部司郎中,曾经在琼林宴上作《寒梅赋》,圣人亲赞『清骨可嘉』,是也不是?」

陈灵洗肩背一僵:「……是。」

「那你可知……」林胧月目光忽然锐利如刀:「区区一个官奴婢,是说不得清骨,更说不得不屈的。」

陈灵洗沉默片刻,低声道:「官奴知道。」

「既知如此,为何还要冒险?」

陈灵洗擡起脸,雪花落在他眉睫,化作细碎的水光。

「因为奴婢想活。」

他声音很轻,却分外坦诚:「赵都管以官奴婢试药,十一位官奴如今只剩下两人,别无他路,若不求活,等到赵都管归返,陈灵洗必死无疑。」

林胧月凝视着他。

几息时间又过,她忽而站起身来,嘴角露出些许笑容。

只见她走出八角亭,来到陈灵洗面前,注视陈灵洗:「你知道我与大兄不和?」

陈灵洗沉默。

林胧月再问:「你知道我向来厌恶赵雍?」

「你知道在这宝素侯府,便只有我能让你免于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