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公子许我管家之位,定要好生炮制他一番。
众人随引路仆役至方辰所居院落。
一脚刚跨入门槛,抬眼所见却如平地惊雷,让方秋脸色骤白。
只见明堂内烛火通明,少主方辰端坐主位,面色虽仍苍白,眼神却清明冰冷,在烛影摇曳下,竟有几分阴司判官般的肃穆威仪。
原本细微的私语声瞬间消失。
「公子,您……没事了?」一位年约四十丶面容精干的中年人快步上前,气息凝练,步履扎实,显是身负武道修为。
其乃方家老仆方伯,曾经跟随原主父亲,受其遗命照看方辰,却被当今家主派遣去看护城外庄园,近日因为原主病重方从城外急召回府。
刚才被现任家主之子以取药为由支开片刻,不想回来竟见少主病势似去,不由大喜。
「确是托祖宗洪福,才熬了过来。」方辰面上浅笑,接下来话却让满堂众人皆惊,「还是在身染重病,却在被人于汤药中暗下虎狼之药的情形下好转。当真是……好大的福分。」
此话一出,满堂皆寂,奴仆个个双目睁圆,唯余堂外风声啸啸。
「……谁?!」方伯从牙缝挤出这一字,显是怒极。
方辰未答,缓缓起身踱了两步,目光扫过眼前六名仆役,语气平淡:
「我虽然是纨絝,但你们追随我多年,平心而论,我方辰,待人如何?」
奴仆方夏连忙俯首回答:
「先主昔年将我等从人贩手中救出来,不曾欺凌打骂,反月月给米油盐肉丶发放银钱。少主同样米钱未少,此等厚恩,从未敢忘记。」
余人亦脸色发白,纷纷跪倒在地。
「既如此,那为何还要害我?难道人心真如那蟒蛇吞象,犹不餍足?」说到此处,方辰突兀轻笑,「莫非他以为,出卖旧主,便能换来梦中的荣华富贵?」
「我且不说前代,单是本朝二百年,卖主求荣之人,可曾有过好下场?昔日大周入侵,有一守将叛变,周朝之主大喜,厚加封赏。然不及三年,此人便连遭刺杀,更被周廷上下疏远……一个连旧主都可背弃之人,谁敢亲之?谁敢用之?」
「再有邻郡田家,一恶奴谋害少主,自以为一步登天。结果次日便被明正典刑,于闹市车裂而死,哀嚎声满城皆闻。」
说到这里,方辰其声澹漠,让人悚然:
「这青史之上,多少文人谋士丶猛将能臣,背主求荣,尚难得善终,何况区区一奴仆,便安敢以为自身……能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