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含章看了一眼颜时序,不动声色地进入屋子,没关门。
颜时序起身进屋,把门关上。
两人在矮榻盘坐,各占一个蒲团。
「我有三个怀疑的对象。」颜时序开门见山,把今早和皇甫逸的对话,又说了一遍。
顾含章耐心听完,给出判断:
「杨元澈更像幕后之人。」
颜时序松了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面对这样的敌人,我们要尽量谨慎,三个人都要验证。今晚按计划行事。」
之所以选择今晚动手,是因爲顾含章负责夜里的巡逻。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锁定目标羣体,由颜时序逐一排查,顾含章负责兜底。
顾含章起身从衣柜里找出一枚瓷瓶:「行动之前,把药粉抹在身上,寻常毒物闻之则避。」
颜时序收好瓷瓶,离开院子。
午时三刻,他来到丹室,趁着打扫卫生,拧松解毒丹瓶的木塞,这样雪衣轻轻一叼,就能取丹。
「直学士,我与同窗约好论道,今日无法炼丹了。」颜时序走出丹室,敲开静室的门,向炼阳子请假。
静坐吐纳的炼阳子没有回应。
颜时序也不需要回应,他是自由的,炼制洗容丹也不是刻不容缓。
他只是告知一声。
出了丹房小院,颜时序避开人羣,在僻静的花圃处翻出高墙。
金河馆。
馆中的娘子们,或坐在井边洗头,或在树荫下闲聊,或在院中磨练舞技。
丫鬟丶馆厮从前院送来瓜果丶胭脂丶坊里的小吃,来来去去忙活着。
颜时序摸进阿宴的小院,这位管鲍之交正躺在树荫下看书,手边放着茶水点心,丫鬟红儿站在躺椅边,给她摇着小扇。
她衣裙华美,颜色鲜艳,如同一朵刚摘下来的鲜花,透着艳丽和慵懒。听见落地声,主仆二人看过来。
红儿吓了一跳,嗔道:「公子是喜欢上爬墙了?」
「红儿,给颜公子搬张椅子。」阿宴笑道。
待红儿搬来椅子,颜时序已经把阿宴杯里的茶水喝乾。
阿宴挥了挥手,红儿自觉地退回屋子。
「我锁定目标了,」颜时序声音很低,脸色严肃:「判官可有消息给我。」
「这么快?」阿宴有些意外,正色道:
「判官让我转告你,此人若是学子,极可能是一位蛊术高手,南诏有六大蛊术,其中有一种蛊术叫『控心蛊』,母蛊寄生于脑中,与蛊师共生。每月会产下一卵,虫卵入腹,一个时辰便会孵化。
「再一个时辰,经由血液入脑,吞服子蛊者,所思所想便会被母蛊影响。
「前三日,中蛊者会头脑昏沉,思维迟缓,蛊师能施加的影响有限,受制者若能提前察觉,尚有抵抗的余地。三日后,则会彻底沦爲傀儡,而受制者浑然不觉。」
「察事厅的案牍库中记载,四十年前,南诏国王曾被此蛊控制沦爲傀儡。
「破解蛊虫很简单,心蛊与人共生,不会吃人脑花,南诏有专门的解药,可杀子蛊。」
颜时序脸色一变。
阿宴继续道:「此人能通过惊神阵,便不可能是纵横术。更像是利用母蛊操控自己,避开了阵法。」
「此蛊有何限制?」
「未有详细记载,判官查阅档案,根据已有的事件评估,是不超过三人。」
颜时序大脑飞快运转,如果是以心蛊控制傀儡,之前的推测就得推翻重来。
不,人物关系图依旧有用。
但很多细节要重新审视了。
颜时序重新梳理整个事件的脉络,从贺思齐受到控制,却有余力自尽来看,应该是控心蛊。
贺思齐死于藏珍阁行动后的第二晚。
可见他是在白天的时候,误服了子蛊。
目前已知沦爲傀儡的,是程思烈丶裴衍,只有两人。
贺思齐已经暴露,却没有被控制,说明幕后之人已经达到上限。
程思烈死后,傀儡名额空出,贺思齐这才被蛊虫控制。
剩下一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