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前阵已被鸦贼冲散,倘若再不出兵,只怕李谠将军就要有危险了!」
开口之人乃是黄文靖,算是黄巢降将中较晚归顺的,与李谠之间的关系也还算不错。
然而,李全忠却是摆了摆手,目光冷冽,脸上毫无表情,沉声道:「天门关地势狭隘险峻,本就是易守难攻之地。巨石炮虽利,但仅凭远抛轰击,终究难以破关。且飞石杀伤有限,落入城上,反而资敌。」
「李克用猝不及防,遭此轰击,一时为之震慑,慌了心神丶乱了方寸,不及细思,便派兵出关来袭,此正是我军破贼之良机。」
旋而话锋一转,指向横冲都:「鸦贼窃据忻丶代疲敝之地,横徵暴敛丶穷兵黩武丶四处搜刮,方才练就这数百精骑。待此军再深入些许,则遣骁骑抄起后路丶断绝归途。」
「这支铁骑乃是李克用心尖命脉,岂会坐视其覆灭于我军之中?届时,鸦儿必然大举发兵驰援。我军只需步步设防丶层层阻击,李克用便只能源源不断增派援兵。如此循环往复拉锯,战局便只会愈演愈烈。李克用若不愿舍弃这些精锐,就只能放弃险关,出城与我鏖战。」
「论阵地鏖战,我军在此地集结六万之众,而沙陀兵力尚不足我军半数。更兼此处紧临天门关,地势狭隘,沙陀骑兵纵然精勇非凡,亦难施展纵横驰骋之能。一旦陷入近战厮杀,凭我军力之盛丶甲兵之强,贼必败矣!」
说了这么多,李全忠的战术可以用一句话更简单的话来总结——那就是,通过添油战术,不断拉高李克用的战争沉没成本。
正在此时,李存孝已经带兵攻到了李谠近前。而李谠则是拨马便跑,将李存孝引向了军阵更深处,横冲都的战线也被彻底拉长。
李存孝坐下红鬃马,也是难得的宝驹,只是身上披着数十斤重的马铠,难以全力驰骋追击。而李谠作为李全忠麾下大将,胯下坐骑亦绝非凡品。
转瞬之间,便拉开了差距。
眼见李谠将要逃走,李存孝当即挂起禹王槊,挽开铁胎弓。
一支利箭,宛若流星,破空而出。
八十步外,李谠应声落马,生死不知。
李存孝刚要上前,却发现自己已经冲进河东大军腹地,落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正当此时,两支重甲铁骑,分别从河东中军两侧抄袭而来,直接战线拉得过长的横冲都截成了三段。
见此情形,阵外的史敬存当即率领部众,加紧了攻势,想要彻底打穿河东前阵,救出李存孝与横冲都。
而河东前军,由于失去了李谠的指挥,顿时陷入大乱,再加上史敬存的猛攻,更是被打得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