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猛地一抽,整个表情都不对劲了。
那眉尾还挑着,可那嚣张的弧度已经僵在了脸上,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身体本能地弓起。
“混账东西,别扯尾……”
厄诺狩斯骂起来也毫不客气,他狠狠皱眉,脸上的表情实在是算不上好看,额角的青筋都暴起了,实在是有那么点吓人。
痛吗?
肯定是痛的,可是北部的生命很擅长忍受,在这里生长的生灵无时无刻不得不忍受着不见天日的极夜,忍受着寒风和暴雪。
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从来都不曾变化过,从来都不曾改变过。
这片土地上的王——厄诺狩斯也很擅长忍痛,与其说是忍痛,其实不如说是他不喜欢流露出任何的脆弱的部分,他不允许别人看到自己的弱点。
冰雪千里,终年不绝,这里的每一片黑土地都被冻上了,所以怎么解冻呢?被不断地挖掘、翻搅,才能把沉寂的土地彻底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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黝黑的、肥沃的、蕴含着无穷生命力的土地,有着千百年冻土层般的紧实。
因为太寒冷,寒冷会夺走很多的柔软,所以北部不得不喝酒,喝了酒会减轻寒冷,也会减轻疼痛,可是说到底并不是不能也不是不痛,还是逞强罢了。
像北王本人,像他这辈子做过的每一件事,从不轻易向任何人低头。
那是千百年来被风雪冻结的坚硬,是无人涉足的禁忌之地,是连野草都不愿生长的荒芜之地,所以得反复耕耘那片沉睡已久的土壤。
有力度也有温度,才能打动被冻结的土地。
北部实在是太冷了。
强者也有弱处,看起来是钢筋铁骨,可是,事实上,谁能免俗呢,不过也是凡胎罢了。
北部这里的冷,是能把一切试图活下去的东西都冻死的冷。
常年下雪,偶尔露出的天空都像是被冻住了的铅灰色。
那一片的白色看得久了会灼伤眼睛,会让视线模糊,会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只知道自己在被那无尽的白色一点点吞没。
北部还有一望无际的针叶林,那些树是北部唯一能活下来的东西。
它们生得扭曲,生得倔强,生得枝干虬结,像是被千百年的风雪硬生生拧成了这副模样。
墨绿色的针叶上永远挂着冰凌,在偶尔透出的微弱日光下闪着冷硬的光,它们站在那里,守着这片被遗忘的土地。
针叶林下面是黑土地,黝黑的,肥沃的,像是能长出任何东西的黑是这片被冰雪统治的土地上最后一点倔强的生机。
毫无疑问,黑土地是肥沃的,抓一把在手里,能感觉到那细腻的、油润的质地,能闻到那股混合着腐烂与生机的气息。
它是大地的心血,是自然的馈赠,是任何一片温暖的土地都会为之骄傲的宝藏。
可在这里,作物是难以生长的。
因为太冷了啊。
寒冷夺走了所有的生命力和温度,没有种子会落在这片土地上。
它的肥沃无处施展,它的生命力无处安放,在这片该死的寒冷里,只能被冻住,被封存,被压在厚厚的冰层下面,动弹不得。
除非那些坚硬的土块被砸碎,被碾开,被一点一点地揉成细碎的颗粒,在崩塌,在瓦解。
就像是坚守了太久的防线,自以为永远不会动摇的根基,一个王不该有的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