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父皇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没有问为什么这么少。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目光从大殿中每一张脸上扫过。

他的目光在维娜身上停住了。

准确地说，是在「未来的她」身上停住了。

那一瞬间，维娜感觉到这具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是恐惧，是抗拒。未来的她已经明白了父皇要说什么。

「维娜。」

父皇叫她的名字。

和记忆中一样，带着那种低沉而稳重的威严，却又多了某种她从未在父皇身上见过的东西。她明白，那是一个父亲在最后一次叫女儿名字时，拼命压住的不舍。

「你跟两位长老走。」

「我不走！」

未来的她终于挣脱了沉默，声音尖利得几乎撕裂。

维娜感觉到自己的眼眶里涌出滚烫的液体，那不是她的眼泪，是未来的她的。那股情绪像是溃堤的洪水般涌过来。

愤怒丶恐惧丶不甘丶绝望，混杂在一起，几乎将她整个意识吞没。

「我是天魂帝国的公主！你要我像条狗一样逃走吗！」

父皇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上前来，伸出那只布满老茧与细小伤口的手，按在未来的她的头顶上。

就像小时候每一次她练功偷懒被抓住时，他佯装生气地拍她脑袋一样。

但这一次，那只手很轻，很慢。

「活下去。」他说。

和大殿外面传来的爆炸声相比，这两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但这片羽毛砸下来的时候，维娜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砸穿了。

「你是天魂帝国的公主。」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所以你必须活下去。不是为了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