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肃杀的罡风横亘在苍茫天地之间,漫无边际的黄沙如同浓稠浑浊的瀚海,层层叠叠翻涌起伏,将整片荒芜古域尽数笼罩。昏沉暗沉的天穹压得极低,不见日月星辉,唯有灰蒙蒙的浊雾袅袅升腾,缠绕在断裂的山峦丶倾颓的古木之间,天地间始终弥漫着一股腐朽阴冷丶浸透骨髓的死寂气息。
细碎锋利的沙砾被狂风肆意卷起,呼啸着穿梭在破败荒芜的大地之上,击打在嶙峋突兀的枯石表面,发出簌簌细碎又刺耳的声响。视线所及之处,尽是一片毫无生机的苍茫枯黄,乾裂龟裂的土地沟壑纵横,深浅交错的地缝之中不断溢出丝丝缕缕漆黑暗沉的邪秽雾气,雾气萦绕升腾,不断侵蚀着周遭残存的一切生机。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早已失去原本巍峨壮阔的模样,山体崩裂坍塌,巨石滚落散落,裸露在外的岩层布满斑驳黝黑的痕迹,那是常年被邪祟戾气浸染腐蚀留下的印记,死寂沉沉伫立在黄沙尽头,宛若一座座埋葬岁月与生灵的巨大坟冢。
周遭空气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暖意流动,原本磅礴充裕的天地灵气早已被浓郁滔天的邪煞之气彻底挤占稀释,每一次呼吸入肺,都能感受到一股阴寒黏腻的戾气顺着经脉游走,扰动人自身流转不息的星元灵力。四周听不到半点鸟兽虫鸣,听不到溪水流淌,更听不到人间烟火声响,唯有永不停歇的狂风呜咽嘶吼,穿梭在断壁残垣与枯山荒岭之间,如同无数流离失所的亡魂在低声悲泣,将这片古域的悲凉与绝望烘托到了极致。
玉墨言身形单薄孤寂,一步步缓慢行走在漫天黄沙之中,修长挺拔的身躯此刻再无往日意气风发丶执掌帝道的傲然姿态。一身素雅锦袍被呼啸的风沙吹得猎猎作响,衣摆边角早已沾染了厚重的黄沙与暗沉的尘土,原本莹润光洁的衣料失去了往日流光溢彩的色泽,尽显落魄颓靡。他微微垂着头颅,乌黑柔顺的长发被狂风凌乱吹散,贴在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两侧,精致俊朗的眉眼间彻底褪去了昔日璀璨耀眼的光芒,碧色澄澈的眼眸黯淡无光,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灰暗死寂,眸底深处翻涌着挥之不去的无力丶悲凉与深深的绝望。
方才在宸金秘藏室遭遇禁制阻拦,无法触碰承载完整分身大道的玉质简牍,无法习得能够抗衡终末邪祟的核心秘法,这件事如同一块沉重无比的巨石,死死压在了他的心口,让他喘不过气。一身浑厚磅礴的宸皇传承之力沉寂在经脉深处,周身原本萦绕流转的碧色星芒尽数收敛消散,再也没有半分强盛灵力外泄,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支撑,漫无目的,毫无方向,任由脚下的脚步带着自己不断前行,丝毫不在意前路究竟是万丈深渊,还是无尽绝境。
他周身气息萎靡低落,胸口依旧隐隐残留着先前强行冲击禁制被反噬后的滞涩痛感,喉间那一丝腥甜尚未彻底消散,每迈出一步,身形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落寞。曾经他胸怀壮志,身负守护八荒苍生丶抵御域外邪祟的重任,笃定自身天赋卓绝,坐拥无上传承,定能寻得破局之法,逆转濒临覆灭的世间危局。可上古本源禁制冰冷无情的拒绝,直白点破他血脉未曾完全觉醒丶神魂契印未能缔结丶传承绑定残缺不全的窘迫现状,瞬间击碎了他心中所有的希冀与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