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守诚听到这个问题,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问题本身,而是陈平安问这个问题时的语气。
——和前面那些问局势丶询生死的语气明显不同。
不是分析,而是在乎。
袁守诚抬眼看着陈平安,捋了捋胡须,慢慢摇了摇头。
「阿离这孩子,是土生土长的白骨镇人,家里是祖辈的猎户。」
「她的父母死于妖兵屠城,一个人孤身在废墟里活了四年。」
袁守诚顿了一下:「土地庙对阿离的驱逐,的确是有天庭的授意,但阿离她自己,并不是天庭的耳目。」
「这孩子,不会是谁的人,就是她自己的人。」
陈平安咂摸着这句话,沉默了一会。
香炉里的青烟还在冉冉飘起,香气氤氲满屋。
「时候不早了。」
袁守诚站起来,把桌上的卦书合上,沉声道:「有些事,见机行事,老夫算得出走向,算不出每一步的路,你自己多想着点。」
「还有,那条鱼,好好养着,比你想的用处更多。」
「别老想着给老夫炖了。」
陈平安起身,拱了拱手。
下一刻,室内的景象开始模糊。
香气淡了,青烟散了。
满墙的字画最后在视线里停了一秒,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暗河的水声重新清晰起来。
陈平安睁开眼,玉盆就在他脚边,金鲤在水里游着,尾鳍轻轻摆,悠然自得。
看到陈平安睁眼,甩了甩尾巴,吐了个泡泡。
......
心中诸多疑惑已解。
陈平安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他抱着玉盆,脚步轻松地走出地窖。
赵狗儿做好了饭,香气弥漫在庇护所里。
阿离小口小口地吃着鱼肉,眼角的余光却第一时间落在陈平安身上,有着担忧和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