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结界的瞬间,腐肉气息和阴冷的死气铺天盖地扑来,像是有人把一桶冰水连着里面的杂物一起浇下来。
陈平安没有停,压低身形,借着断墙和废墟的阴影向东摸去。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面对这个世界。
去往东城废墟的路上安静得出奇。
刚才金光爆发的余威还没散乾净,附近游荡的低级鬼物被震慑得缩进了阴暗处,没有贸然靠近。
陈平安只看到几团暗红色的血精在雨中懒洋洋地飘着,只要不主动靠近,这些没有实体的东西不会主动攻击。
大约半个时辰后,陈平安摸到了集市废墟的边缘。
这里曾是白骨镇最热闹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倒塌的牌坊和满地烂泥。
陈平安在一处疑似酒楼地窖的塌陷处停下来,拨开泥沙,眼尖地看到了深处一截被泥水浸着的油纸包角。
有戏!
这种油纸一般是用于包裹食物的,如果运气不错的话,今晚熬过去不是问题。
陈平安心中大喜,就要上前。
但后颈的汗毛瞬间立起。
砰!
一道黑影从侧面的废墟盲区直接扑出来,陈平安本能地往侧面一滚,砸进了烂泥里,那道黑影扑了个空,落在他原来站的地方,利爪在碎砖上划出四道深痕。
魔化的野狗。
体型不大,半大的中型犬,皮毛稀疏焦黄,肋骨根根可数。
但那双眼睛已经被魔气染成了死寂的暗红色,恶狠狠地盯着陈平安。
吼!
野狗狂吠,龇着牙,慢慢逼近趴在泥里的陈平安。
陈平安狼狈地撑地站起来,把骨刀横在身前,一边缓慢后退一边快速盘算。
不能流血。
一旦流血,附近的血精全会被引过来,那才是真死。
硬拼更不行,这具身体弱到什么程度他心里有数。
刚才那极限闪避已经消耗了他大半的气力。
他牙关咬紧,脚跟贴上了一截残破的矮墙。
退无可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