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咱们国家第一个女建筑师。二十年代的时候,宾大建筑系不收女生,她就注册在美术系,自己跑去旁听建筑课,一门一门地修完了。」
魏书蕴的声音渐渐飘远。
「后来她跟梁思成跑了十五个省,一百九十多个县,爬破庙丶钻荒山,测绘了两千多处古建筑。好多东西要是没有他们的记录,战火一过就什么都没了。」
「她还参与了国徽设计丶纪念碑的方案。」
「五十年代京城要拆古城墙,她还拖着病体到处奔走。」
她的眼眶红了。
「她真厉害啊。」
「以前总有人跟我说,女孩子学点轻松的就行。可林徽因让我觉得——一个人选择做什么,不该是因为轻松,而是因为值得。」
「小时候,我去看过那个古城墙的残骸,那时候我就对自己说,魏书蕴,你一定也要当这么厉害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张勇看着眼前这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忽然觉得自己那张墙上的四行规划,和她眼睛里的光比起来,写得太谨慎了。
他没有急着说话。
上辈子他见过太多人——拿着一手好牌,最后被「应该」两个字打废了。应该稳妥,应该听话,应该选那条别人替你铺好的路。
「你来找我商量,其实不是拿不定主意。」张勇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却很肯定。
魏书蕴抬起头看他。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是还没找到一个人跟你说——你想的没错。」
魏书蕴的手指捏着裙摆,没有说话,但呼吸明显紧张了。
张勇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从那一摞读者来信里翻出一封,递给她。
「你看看这个。」
魏书蕴接过来。那是一封从西北寄来的信,牛皮纸信封上沾着油污的指纹。
信很短,写信的人说自己是油田的一个钻井工人。他说看完《大国匠心》那天晚上,在井架上坐了很久。
他十八岁被家里安排进了油田,干了十一年,总觉得自己就是在混日子。但那篇文章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工作还是有意义的。
信的最后一行字写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