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听出毛病,能说出原理,但真要上手拆装修复,还差一截。
「现在还不行。」张勇说了实话,「但很快就行了。」
「你给我一段时间。」
魏书蕴看着他,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到墙根底下。
十八岁的少年,赤脚穿着拖鞋,身上一件背心一条大裤衩,站在夜风里跟她说发动机的曲轴和轴瓦。
说的每一个字她都信。
「好。」魏书蕴用力点了一下头。「我明天就去封存那些油。」
「嗯。还有一件事。」张勇把帆布包递还给她,「你爸用假油的事,厂里知道多少人?」
「司机都知道,采购科的老马也知道。」
「让他们都别声张。周老板跑了不代表这事就完了。他敢一桶十二块卖假油,背后肯定有供货渠道。通县那边搞不好还有别的汽配店在卖这种油。这是跨省的假油案,光一个周老板可干不了。」
魏书蕴的表情严肃起来。
「你的意思是……」
「你爸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张勇说道,「通县那条路上跑的货车多了去了,用鑫达机油的不会只有你爸一家。等你爸身体好点了,让他去打听打听,附近还有没有别的车队也买了周老板的油。报案的人越多,那人越容易被抓到。」
魏书蕴把帆布包重新背回肩上,深吸了一口气。
「张勇,谢谢你。」
「别客气。你爸给我家送了不少好东西。」张勇顿了顿,「你爸也是,高血压要少喝酒,高中老师都说了,酒不是什么好东西。」
魏书蕴噗的一下笑出来。
眼圈还红着,鼻尖还泛着酸意,但笑了。
「知道了,我妈也是这么说的。」
「等会你咋回去啊?」
「嗯......末班车应该还没走。」
「行,我送你到公交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