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就看见了。
三辆东风141卡车停在路边,车灯早就灭了,黑漆漆的像三头山神。
其中最后一辆的右后轮陷在路肩的浅沟里,车身歪斜着,车斗歪着,压住了不少高粱袋子。
路边支了两盏煤油灯,昏黄的光照出一圈人影。
七八个工人蹲在地上抽菸,脸上全是灰和油污。
一个穿着汗衫的中年男人正对着引擎盖来回踱步,头发被汗水贴在额头上,嘴里不停骂着什么。
魏大彪。
四十出头,国字脸,浓眉大眼,壮实,一看就是当年扛过麻袋丶蹬过三轮的主。
稍远处,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靠在一辆桑塔纳旁边,双手抱胸,表情十分不耐烦,正在和旁边戴眼镜的翻译,嘀嘀咕咕的聊着天。
「爸!」魏书蕴把车支好,拉着张勇跑过去。
魏大彪回头,先看了眼闺女,再看张勇。
上下打量了两秒。
这就是一个毛头小子,但是死马也得当活马医。
他一把攥住张勇的胳膊,往陷沟的那辆车拽,「小张,我听老陈说你开车有两下子,会两个轮子过弯!你看这车陷沟里了,能不能想办法给我弄出来?」
他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了张勇堪比特种司机的驾驶技术上。
毕竟发动机的问题,连外国专家都判了死刑。
能把陷住的那辆拖出来,也能少赔点。
张勇摇摇头,心想如果是发动机坏了,再神仙的驾驶员也没办法。
不过他还是拿了那个军用手电,绕着三辆车走了一圈。
第一辆车,引擎盖是打开的,火花塞已经被换过了,崭新的,但没用。
第二辆车,同样的症状。
第三辆,就是陷在沟里那辆,车身歪着,但引擎盖也开着,里面的零件被人动过的痕迹很明显。
三辆车,同一批次,同一天出问题,同一个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