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兵部侍郎当先出列,持笏躬身。
「陛下,武卫乃朝廷镇国之器,轻动则牵扯各州防务。眼下正值冬季,东海沿岸有海寇滋扰,西陲羌部蠢蠢欲动,若再次抽调武卫,恐致东西两地空虚。臣以为,可从北境三州就地徵调武卫补充防线,东西两翼武卫暂不宜再动。」
户部尚书丶吏部侍郎亦出列附议,言辞恳切,条理分明。
皇帝眉头微皱。
「诸卿所虑,皆是老成持重之言。既如此,武卫暂缓北调。但界关一事,务必尽快查明。」
皇帝站起身,环视殿中。「退朝。」
群臣行礼,鱼贯退出大殿。
……
通天塔,顶层静室。
此间静室不大,四壁皆以乌木嵌就,既不镶金也不饰玉,唯有一扇朝北的窗户,开得极阔。冬日的天光透进来,照亮案头一方端砚和半截未燃尽的蜡烛。
监正在案后坐定,面前摊着两只铜制信筒。
第一只信筒中的公文,方才已在朝会上呈递御前。
他拿起第二只信筒,拇指摩挲蜡封上那枚熟悉的朱红印鉴。这是新月单独附上的密信,未经公文渠道流转。
蜡封揭开,薄薄两页信纸抽出,展平。
监正逐字阅读。
「……此人阴差阳错间得到弟子自神都带出的《渊明髓》古本,无师自通,竟习得观命辨邪之术……」
「……此人数日前曾断言承平郡司中武者陈武'寿数将尽'……数日后,陈武果然战死……」
「……更令弟子不解者,弟子观其命数,竟一无所获。只得一'命移格变'之象,此人之命,弟子看不透。」
「命移格变……」
他念叨了一遍,眉头微蹙。
新月看不透,倒也不稀奇。这孩子武道天赋极高,在六部同门中也算出类拔萃,但命理一道上却始终欠着一层悟性,当年在神都便是如此,到了承平郡十六年,依旧没什么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