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78年的国营工厂食堂,肉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计划经济之下大家能吃上点素菜就已经不错了,像今天陈味做的麻婆豆腐里面放了好多猪油,就已经让工人师傅们全都赞不绝口,连连夸菜香得不得了。
这就是肚子里缺油水的表现。
没办法,每人每个月就那几斤的猪肉票定额,厂里食堂也只有逢年过节或者是接待上级检查的时候才舍得做上那么一两回肉菜。
饺子面条这种更是逢年过节才能有的限定产品。
平时吃的最多的就是食堂后面小菜园子里面自己种的青菜丶萝卜土豆丶白菜之类的,多放点油星子进去,师傅们便人人都挑起大拇指夸。
而且就算是现在陈味去大伯那边申请了猪肉采购也不行——大家每个人手上捏着的肉票都是固定的,家里头还有老人孩子一大堆,谁不想省下来给家里的孩子老人打打牙祭。
全场上下恨不得都攒着肉票等着过年杀年猪的时候分那一次猪肉呢,谁舍得平时拿肉票出来打饭吃!
可这菜谱既然给了,还是要做的。
大不了我到时候少做一些,做个十份八份的,万一有哪家的小年轻身上没有压力舍得吃喝呢?
「咳——」
陈味整个人正扎在水龙头底下默默思索着这一切,突然听见身后一声重重的咳嗽。
他赶紧从水龙头底下抬起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随后就看见大伯陈建国已经背着个手站在了自己面前。
身上还是那件的确良衬衫,今天却没出多少汗。
往陈味的身后一立,脸上带着些骄傲的神情。
「叔?您这是……」
往常的这个时候,陈建国应该在办公室里休息才对,今天怎么破天荒的跑到这里来了。
陈味正在疑惑,随后就看见陈建国咧嘴一笑。
「走,跟我回家!」
「回家?」
陈味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厂里一周前就通知,今天设备大维修,除了设备科的人,剩下的所有员工都放半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