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遇的怒骂声自然是被刘云飞丶郑仁芳以及一众金吾卫士卒看在眼中。
这些武人自然清楚文官对他们的打压,原本因为许渊为他们出头而生出的喜悦顿时化作了担心。毕竟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许渊要为他们出头,肯定会遭受到来自于文官疯狂反击,这点只看在场的几名官员的反应就能够看出文官对于武将崛起的忌惮。
同时刘云飞丶郑仁芳等人也都忍不住齐齐的眼中含着怒火看向了周明遇等人。
在周明遇看来,许渊肯定是少年得志便猖狂的典型,得了天子恩宠便不知天高地厚,根本就不知道某些禁忌的事项。
其中对于武人的扶持便是这些禁忌之一。
尽管说被刘云飞给打的说话都口齿不清,可是此刻的周明遇看来,许渊但凡是敢扶持武将,便是天子再如何宠幸,那么许渊便死定了。
「许渊,悬崖勒马或许还来得及,否则的话……」
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
许渊手中马鞭陡然之间挥出,顿时就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自周明遇口中传出。
周明遇整个人被许渊一鞭子抽的一个趣趄,整个人差点痛的昏死过去。
边上几名官员见状不禁打了个哆嗦。
看着周明宇脸上那一道深深的鞭痕,他们看着都觉得疼,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被许渊也同样抽上那么一鞭子。
「一群无胆鼠辈,大明江山社稷便是坏在尔等之手,本督主便是要扶持武将,尔等又能将本督主如何?周明遇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痛意传来,听了许渊的话,不禁恨恨的看着许渊,口中只是道:「没人敢这么做,便是天子也不行……」
许渊冷哼一声,沉声道:「大胆,竟然敢妄议陛下,对陛下出言不逊,来人,将这些逆贼拿下!」听了许渊的话,刘云飞丶郑仁芳等人那叫一个士气高涨。
尽管说他们心中对于许渊是否能够为他们这些武人在文官的打压之下争取到一些出头的机会怀有一定的疑虑,但是不管如何,许渊愿意为他们出头,这便足够让他们为之感动了。
刘云飞直接上前,狠狠地一脚踹在了周明遇膝盖之上,顿时将周明遇踹倒在地,面露不屑之色道:「你这逆贼,对陛下出言不逊,你死定了!」
周明遇神色微微一变,立刻惊觉自己方才一时激动之下,竟然说出那样的话来。
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
虽然说文官压制武人乃是一直以来的潜规则,便是天子也难以打破,可是之所以叫做潜规则,那就是能做不能说。
这种事情是不能够摆在明面上来说的。
可是他却当众说出那样的话来,只凭他那一句话,许渊要治他一个大不敬的谋逆之罪,任何人都说不出许渊的不是。
一想到抄家灭族,满门尽灭,周明遇不由的心底生出一股惊惧。
他钻营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家中娇妻美妾众多,子嗣繁茂,家财万贯,可以说人生至此,已是圆满。
然而这一切却要瞬间化作烟云。
顿时周明遇一改方才的态度,脸上露出极尽谄媚丶卑微的哀求之色,冲着许渊不停叩首哀求道:「督主饶命,下官知错了,督主饶命啊!」
顾长风丶刘通等十几人本以为以周明遇方才的一番慷慨陈词的表现,这会儿肯定是不会向许渊屈服的,谁曾想这转眼功夫,周明遇便如此卑微的向着许渊求饶。
以至于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满脸错愕的看向周明遇。
边上几名官员正自剧烈挣扎,口中大叫:「阉贼,你这阉贼栽赃陷害,就算是你杀了我们,我们也不会向你低头的,满朝诸公是不会放过你的……」
只是这几名官员话音刚落下,周明遇便已经是趴在地上眼泪鼻涕一大把的苦苦哀求起来,一边是卑微磕头求饶,一边是大叫着满朝诸公不会放过许渊,如此大的反差,更是看的不少人目瞪口呆。这会儿别说是顾长风等人了,就算是那几名正冲着许渊大骂不已的官员也是忍不住呆了呆,一脸呆滞的看着跪在地上冲着许渊磕头求饶的周明遇。
几人下意识的不敢置信的惊呼道:「知府大人,你……」
显然他们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周明遇竟然会向许渊磕头求饶。
周明遇才不管几人的反应呢,什么脸面,哪里有自家的身家性命重要啊。
许渊很是不屑的看了周明遇一眼,挥了挥手道:「带下去!」
顿时周明遇便被金吾卫给押了下去,而空中却是传来周明遇那越来越远的求饶声。
许渊目光扫过顾长风等人,最后看向了前方的府城。
松江府府城虽然说有着上百年的历史,其间几经修缮,但是仍然带着几分历史的厚重。
高大的城墙,并不算太宽敞的护城河以及那明显慌乱无比的守城士卒,可以看得出松江府上下这么多年,早就没有了什么警惕性。
虽然说不久前有人先一步逃回松江府城,但是那些守城的士卒根本就是一群老弱病残,十几名城门守卫听到消息的时候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正常来说,有不明来历的大队人马出现,一座城池首先要做的肯定是要关闭城门,以防万一。但是这些守城士卒根本就没有那个权限。
他们必须要请示自家上司,否则的话,擅自关闭城门,影响的可是不知多少松江府百姓的进出。甚至可以说,如果因为关上城门,影响到了豪强丶士绅进出的话,那他们可就要倒霉了。
最关键的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家上司如今在哪里?
所以说当许渊带着人马出现在松江府城下的时候,城门口处十几名守门士卒还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结果在看到纵马奔着城门口而来的金吾卫士卒的时候,这些人才如同大梦初醒一般,直接转身逃了。如此一幕看的郑仁芳等人面露错愕之色。
本来以为他们没有掩饰行踪,从码头到府城至少一两里的距离,等到他们赶到的时候,城门怕是已经关闭了。
但是那敞开的城门却是大大的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许渊也只是微微一愣,旋即便摇了摇头。
虽然说有些惊讶,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毕竟大明承平多年,尤其是南方地界,地方卫所造就糜烂至极,一座大城几乎没有什么防御能力,本来也不稀奇。
当然还有一方面的原因就是这会儿苏州城完全就是群龙无首的局面。
身为知府的周明遇带着一部分府衙官员前往码头为刘通送行,直接带走了大部分在府衙值守的官员,以至于当守城的士卒前往府衙禀报消息的时候,留守的几名吏员全都懵了,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转眼之间,松江府城门便落入到了金吾卫手中。
许渊嘴角露出几分笑意,大手一挥,顿时身后大军之后分出三股人马以极快的速度奔着其余三处城门而去。
松江府有四座城门,只要堵死了四座城门,那么便可以封锁内外,像封锁苏州城那般,城中之人或许藉助一些手段可以零星逃出一些,但是想要大规模离开却是不可能。
许渊一扯缰绳,顿时身下战马缓缓前行,身后上千金吾卫排列着整齐的队伍,紧跟在许渊身后进入松江府城。
松江府不愧是有着东南第一都会之称,城中之繁华比之苏州城来那是一点都不差,甚至还要更加的热闹几分。
街道之上,人来人往,两旁的各种店铺大开,可以说各种货物琳琅满目,若非亲眼所见,很难想像大明东南之地,会繁华至此。
然而就是如此繁华的江南之地,却是在二三十年之后,为腥膻之气所染,数百年不复此等繁华景象。随着金吾卫入城,身着甲胄,浑身散发着一股子杀伐之气的金吾卫士卒排列着整齐的队伍走在街道之上。
所过之处,原本热闹喧哗的街道刹那之间陷入到一种诡异的死寂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