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筠固然心惊,但正在攀爬云梯的与聚集在城下准备攀爬的北汉兵却更加心惊。
只因在这鼓响的同时,晋州城头忽然出现了一堆周兵,他们有的手持弓箭向下攒射,有的下抛滚石檑木。有云梯上的北汉兵为了躲避檑木,竟不顾危险乾脆从云梯上跳下来。城下的北汉兵更是乾脆,直接转身就跑。
但这些人并没有注意到,不知不觉间城内的鼓声已经换了一种节奏。
终于,有北汉老兵在跑出城墙外一箭之地后本能地回头去看,想着顺带歇一歇,然他刚回头,就立时目瞪口呆,继而加快脚步朝着远离其他人的方向跑去。
目睹了全城的程筠当然知道原因——晋州城北门大开,一个疑似是建雄节度使王晏的将领正领兵出城追杀北汉溃兵。
他当即放弃了收拢自家麾下溃卒的打算,往旁边避去,生怕被连累了。
而先前被刘承钧派来的援军并未撤退,反而主动迎向了出城的周军,但不知是受了溃兵的影响还是中计打击了军心,这支援兵与周军作战未久,竟也直接溃败了。
在后方观战的刘承钧眼看着自己中了计,又遭逢败绩,一时竟呆愣当场,还是在副征讨使白从晖的提醒下才想起来鸣金收兵。随后约束军阵,以防周军趁着大胜驱使溃兵来攻。
而那股出城的周军甚是稳妥,眼看找不到机会袭击北汉军余下大部,乾脆当着北汉大军的面从容撤回城中,还不忘顺带派出些人打扫战场。
刘承钧在愤怒之下,狠狠怒了一下。他左思右想,不甘失败的他竟真想出来一个好主意。
刘承钧唤来先前劝他的安元宝,说道:「我大军在此,城中王晏必定要在北门守卫,无暇他顾,将军可引本部去焚晋州西城!彼处防备必然松懈,若能使西城火起,引得此处动摇,进而攻下晋州城,将军当是头功!」
安元宝本能不愿:「西城亦有城墙相隔,城中形势不明,未必好焚烧。」
刘承钧应道:「将军不妨一试,即便没能纵火也无妨。」
安元宝只好答应下来。
然而在带着本部绕道去晋州城西的路上,安元宝越想越觉得不对,对着左右心腹感慨道:「我先前劝说太尉小心中计,若是太尉没有中计也就罢了,只会当我多嘴,但现在太尉中了计,心中只怕已经厌恶了我。先前离开时说不能纵火也无妨,之后回去怕是要被寻个由头问罪了。」
话虽如此,安元宝心中却还存了一丝期望——若是晋州城西城如刘承钧所料那般防备松懈,他能建功,那前事就不成问题。
然而,待他靠近西城时,却彻底失望了。彼处防守严整,根本没有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