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文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锤,把每一个「萨默塞特·劳伦斯」的肖像,钉在废墟上,钉在一个早已残破不堪丶锈蚀腐烂丶却又执迷不悟的心房上:
「真的很讽刺,真的很可笑,这样的你,竟然堂而皇之丶光天化日地举着你的恩人的肖像,为你亲手陷害的人『声援』丶『讨公道』。
「他一直在帮你。
「萨默塞特一直在帮你丶维克托·莫里斯。
「从你们还是同学开始,直到现在,他都还在帮你。
「这些,你心里那本帐,记得比谁都清楚。
「但你选择视而不见。
「或者看见了,然后立刻对自己说:那是虚伪,那是施舍,那是他为了显得更高尚而演的戏。
「然后你假装没看见,假装不知道,假装那些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因为只有这样——
「你才能继续心安理得地恨他。
「你必须把他想像成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丶烂人,你的恨才有立足之地,你所有的不幸才有了一个完美的丶外在的归因。」
废墟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夏洛蒂都暂时停下了追击的斧光。
灰白色的画布开始剧烈波动,像沸腾的水面。
「你恨的根本不是他。」
欧文说出了最后的判词,声音冰冷如审判之钟:
「你恨的是那个『必须感激他』的自己。
「你恨的是,你恪守规矩丶拼命努力丶活得『正确』无比,却依然被他远远抛在身后的事实。
「你恨的是,他每一次伸出援手,不是在帮你,是在你失败的记录上,又盖下一个『你欠他』的屈辱印章。
「他越高尚,越对你施以恩惠,就越衬托出你的无能与卑琐。
「所以你一定要毁了他,一定要证明他骨子里和你一样烂,甚至比你还烂。
「只有这样,你才能从『欠他的』这个地狱里爬出来,才能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