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厚重的精装书压在死者的脸上,书脊朝上,暗红色的血迹从书页边缘渗出来,浸透了翻开的扉页,死者的双手被交叠放在胸前,手指之间夹着一支干涸的鹅毛笔
在他身后,书架上的书明显被重新排列过。
没有被扫落的书,按照书脊的颜色从浅到深,隐隐遵循着光谱的顺序,从米白丶浅黄丶橙红丶深褐,一直到漆黑,形成了一道渐变的阶梯。
这同样和萨摩赛特的一幅画作构图一模一样,《知识之塔》,灵感源于「倒塌的巴比伦塔」这个概念。
第三组,死者是一个年轻男子,他倒在一面落地镜前。
镜子已经破碎了,每一块碎片都用某种东西固定在尸体的周围,或是乾脆插在尸体上,零零碎碎的镜片将年轻男子的样貌形象切割成几十份,又反覆折射成无数份。
《自我》,萨摩赛特模仿印象派思路的一个尝试作。
三组照片,依次排开。
萨默塞特看着它们,他的眉毛抬起来了,眉头向中间聚拢,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变深,鼻翼翕动,眼眶里浮起一层水光。
每一个死者的死亡构图,都源于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画作,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对面的骑士则是平静地继续开口:
「第一组。白裙,花束,空白的画布。您的《春祭》。
「第二组。书房。书脊的渐变。您的《知识之塔》。
「第三组。镜子。镜像。您的《自我》。」
萨默塞特听着,嘴唇微微翕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三起案件,第一起发生在六月,第二起八月,第三起九月。都在诺里奇附近。案发时,您都在诺里奇,对吗?」
萨默塞特闭上了眼睛,随后睁开,点了点头。
「但您不在案发现场,对吗?」
这一次,萨默塞特迟疑了,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慢慢攥紧,又摊开,再攥紧,等到再次摊开的时候,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您在哪里?」
萨默塞特的呼吸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