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集还等着拿这批装备去震慑突厥降众,戴胄还指着互市的税钱填补安置窟窿,这一环扣一环,全得乱套!
这帮公卿,嘴里是「国运」,心里哪有百姓一年的收成?
李闲悄悄望向御座。
李世民端坐不动,面色如常。
殿中无人再出声。
这安静本身就是一种表态。没人敢公然反对太子冠礼,但也没人跳出来附和。
「东作方兴。」皇帝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朕前日出城,亲眼见关中百姓正忙于修渠备耕。为太子行一场冠礼,便要追征数万府兵,耽误沿途多少农事?诸位爱卿,可曾算过这笔帐?」
「可是陛下,阴阳家言,吉日难求……」豆卢宽还想争。
「阴阳拘忌,朕所不行!」
李世民猛地一摆手,威严如寒流扫过大殿,「若动静必依阴阳,不顾理义,欲求福佑,其可得乎?若所行皆遵正道,自然常与吉会。且吉凶在人,岂假阴阳拘忌?」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话语明显更重了,「农时甚要,不可暂失。」
殿中鸦雀无声。
李闲余光扫到萧瑀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开口。
豆卢宽退回班中时,王珪与站在武将班列里的几个勋贵老臣,互相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
「太子冠礼,改用十月。秋收已毕,农事已闲,届时再行大典,与万民同庆。」
李世民定论,起身,退朝。
散朝。
百官从殿门鱼贯而出,长长的队伍在承天门前的广场上散开,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低声交谈的嗡嗡声不绝于耳。
李闲随着人流往外走,脑子转得飞快。
这老板,拎得清,跟明白人干活,舒坦。
但他转念一想,这事没完。
李世民驳了礼法派,得罪了一大批老臣,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腹诽皇帝「不敬祖制」丶「轻慢礼法」。
朝堂上打赢了不算赢。舆论场上也得站住脚。
老板需要支持,需要有人证明他「顺应天心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