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在城东那条巷子里站了整整一个小时。天已经黑了,巷子里没有灯,只有墙上的颜料在发亮。那些黑色丶红色丶蓝色丶黄色,在黑暗中像活了一样,缓慢地流动丶交织丶碰撞。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束白光打在墙上,把那些线条照得更清楚了。他开始看到秩序了。
黑色的线条不是随意的。它们从墙的左上角开始,向右下角延伸,中途分叉丶交汇丶再分叉。像一条河,像一棵树,像一张地图。他往后退了几步,把整面墙纳入视野。黑色线条构成了城市的轮廓——街道丶路口丶街区。他认出了几条路。中心广场的位置,城东的位置,城南桥的位置。红色的色块集中在画面的中央,不是随机的——它们落在黑色线条构成的街道上,像标记。他数了数,有五个。五个红色的色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每一个都落在一条街道的某个位置上。
蓝色的线条缠绕在红色周围,不是随机的——它们连接着红色色块,形成一条路线。从第一个红色到第二个,到第三个,到第四个,到第五个。黄色的碎片散落在画面的边缘,不是随机的——它们的位置对应着城市的地标。中心广场丶市政府丶公安局丶法院。他在画里。
沈牧之从巷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他把一杯递给秦墨。
「看出什么了?」
「地图。黑色的线条是街道。红色的色块是标记。蓝色的线条是路线。黄色的碎片是地标。」
沈牧之站在他旁边,看着那面墙。「五个红色的标记。五个地点。波洛克在告诉我们,他的作品不止这一幅。」
「他在展览。这只是第一间展室。」
秦墨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把手电筒夹在腋下,开始画。他把黑色线条描下来,把红色色块的位置标出来,把蓝色路线的走向记下来,把黄色碎片的坐标写在一旁。画了二十分钟,手酸了,眼睛也涩了。但地图画出来了。五个位置,分布在城市的五个方向。城东丶城西丶城南丶城北丶市中心。
他把笔记本举起来,对着墙上的原图比对了很久。
「沈牧之,你觉得波洛克是随机选的这五个位置,还是有什么意义?」
沈牧之接过笔记本,看了很久。「也许这五个位置,对应着五个失踪的人。赵大柱是第一个,在市中心。还有四个,在其他四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