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越久,人烟越稀,路也越难走。
土路坑坑洼洼,车轮碾过碎石,咯吱咯吱地响,车夫不时「吁」一声,勒一勒缰绳,避开路上的坑洞。
孙平靠在车板上,闭上了眼,呼吸渐渐均匀。
许清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田埂上的草早已枯黄,远处零星地能看见几间农舍,烟囱里冒着几缕炊烟。过了这段路,前面就是回黑水湾的岔路了。
车夫赶了十几年车,熟门熟路,不用许清开口,他也知道往哪走。
可还没到岔路口,他却忽然勒住了缰绳。
「吁——」
马车猛地一顿,许清身子前倾了一下,微微皱眉。他正要开口问话,忽然听见右边那条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碾压碎石的声响。
他转头一看,一辆青帷马车正从那条路上飞奔而来,速度极快,像是在逃命。
那辆马车冲到岔路口,前轮压上一块大石头,车身猛地一歪,整个翻倒在路边,车帘甩开,里头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赶车老汉的惨叫。
与此同时,那辆马车后面紧跟着三个汉子,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壮汉,一脸凶相,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短褂,手里提着一把短刀。后面跟着一个络腮胡和一个三角眼,也都带着家夥。
壮汉看见翻倒的马车,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喘了几口粗气,扭头看见了许清他们的马车,目光一横,提着刀走过来,凶巴巴地挥手:「看什么看?滚蛋!」
络腮胡跟在他身后,却凑过来小声说:「大哥,来都来了,乾脆一块劫了。你看那赶车的老头,一脸穷酸相,车里坐的也不像达官贵人。到嘴的肉,一块是吃,两块也是吃。」
壮汉眯起眼睛看了看许清的马车。车帘是半旧的青布,洗得发白,车夫是个穿着补丁衣裳的老汉,缩着脖子,吓得直哆嗦。确实不像城里有钱人的排场。
他点了点头,下巴一擡:「老二,老三,去,把车也拦了。记住,拿了银钱,再捅人,手脚利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