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贵妃死了。
死在了三十八岁的这个夏天。
她集盛唐万千宠爱于一身,注定要与盛唐同休。
若在太平年月,她这个品级的妃子薨逝,陪葬帝陵是最低的规格,满朝缟素,辍朝三日,谥号丶祭文丶石刻,一样都不会少。
可眼下,只有一张草席,一抔黄土,草草掩在驿站后院的墙根下。
连块碑都没有。
马嵬驿后院。
随着杨贵妃咽气,气氛非但没有松弛,反而愈发紧绷。
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楚,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这样的戏码在大唐并不新鲜。
玄武门丶神龙丶景龙丶唐隆丶先天——大唐立国百余年,已经历了五次宫廷政变。
马嵬驿,将是第六次。
……
「逆党已除,禁军退下!」
李隆基拄杖而立,声音嘶哑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想把这件事定性为「诛杀逆党」。
杨国忠死了,贵妃也死了,也该结束了。
没有人动。
禁军站在原地,刀没有归鞘,目光没有散。
李隆基脸色更沉。
「朕说,退下!」
沉默。
郭威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的横刀拄在地上,单膝缓缓跪下。
这个姿势不像跪拜,更像是一个即将发起冲锋的骑兵,在蓄力。
「陛下。」
他的声音不高,但后院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逆贼虽死,但国事颓唐,社稷危难。
潼关失守,长安沦陷,逆胡铁蹄踏碎半壁江山。此非一朝一夕之祸,亦非杀一个杨国忠便能挽回。」
李隆基的眼神骤然危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