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天际线灰蒙蒙的,空气里带着水汽,一副要落雨的样子。
正好应了「烟雨」二字。
屋里摆着十张小桌,一人一席。
桌上已摆好青瓷酒盏丶筷子丶碟子,还有几碟翠绿的时令小菜。
一个六十出头的清瘦老者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道袍,三缕长髯修剪的整整齐齐。
汤胤绩一进门,那老者立刻站了起来。
他双手抱拳,笑着招呼。
「汤公子来了,快入座。」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互相打着招呼。
一个五十来岁的文人满脸堆笑,接过了话头。
「汤公子如今是东宫率帅,是咱们这些人里最出息的人物了。」
汤胤绩笑着拱了拱手,没接这话。
老者的目光扫过汤胤绩,落在前面的朱见深身上。
他看着这个穿青色士子衫的少年,眼中带着探究。
「这位是……」
汤胤绩上前一步,开口介绍。
「这是某的内弟,姓沈,单名一个明字。今日带他出来长长见识。」
汤胤绩转过身,指着主位上的老者,对朱见深说话。
「这位便是刘溥刘老先生,太医署的名医,京城闻名的诗画大家。」
朱见深抬起双手,规规矩矩的拱手一拜。
「见过刘老先生。」
刘溥连忙欠身回礼,动作甚至比刚才对汤胤绩还要客气几分。
他活了六十多年,眼力不差,刚才汤胤绩进门时那个让路的动作,绝不是对内弟该有的礼数。
汤胤绩指着刚才说话的那个五十来岁的文人。
「这位是苏平苏先生,诗名满京城。旁边这位是苏正苏先生,苏平先生的胞弟。」
苏平笑着拱手,苏正也跟着拱手。
朱见深一一回礼,动作沉稳,不急不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