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抬脚一甩,妇人没抱住,整个人往后一仰,连人带筐被掀翻在地。
竹筐骨碌碌滚出去,银鳍鱼撒了一地,有好些又重新掉回到海里。
妇人的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脸色发白,闷哼一声,半天没爬起来。
「娘!」
小女孩尖叫着扑过去,想扶她起来,手却抖得使不上劲。
那男子掸了掸袍身,嫌弃的同时,又居高临下地瞥了母女二人一眼。
「别给脸不要,在这坊市码头上规矩为先,想继续做生意,就老老实实守时间,别跟我讲什么情面!」
他说完,一挥手,带着几个随从扬长而去。
妇人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她不是没力气,是心里那股气散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小女孩抱着她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反反覆覆就那几句。
「娘……你疼不疼……娘……」
周围看热闹的人站了一圈,有人摇头叹气,有人交头接耳,也有人看了两眼就转身走了。
「这妇人也真是,跟赵家的人讲理,那不是往刀口上撞么。」
「赵家在这码头上收了几年的鱼,哪年不坑几个不懂行的?」
「嘘——小声点,赵家的人还没走远呢。」
议论声窸窸窣窣,但没有人上前。
不是不想帮,是帮不了。
那篓子里的银鳍鱼品相虽好,可如今行情摆在那里,蓝品灵鱼的价格跌得比落潮还快。
就算有人心软想买下来,也出不起价。
三枚灵石一条?
搁前几天是捡漏,搁今天就是冤大头。
看热闹的人慢慢散了。
暮色从海面漫上来,把码头的青石板染成一片灰蒙蒙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