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重阳看出来了,他虽然很给面子地来接了机,但和对方也没有亲密到无话不谈。
对方恐怕也不会知道崔家的事,不知道他具体回来干什么。
谢重阳莫名有了点优越感,从后视镜里瞟了塞缪尔一眼。
塞缪尔惊讶极了:“你已经工作了?”
“嗯。”崔人往只應声,没有过多的解释。
塞缪尔安静了片刻,忍不住又问:“那么,你有计划工作多久嗎?”
“我父亲还时常提起你,我想,你忙完了也該回来看看。”
谢重阳捏紧了方向盘,他意识到塞缪尔称之为“回来”,他不确定这是对方语文水平欠佳,还是真心实意觉得崔人往是那里的人。
他記得小桃提醒过他,塞缪尔一直希望告诉崔人往,他长大的地方才是他的归属地。
崔人往微微侧过头,随口说:“應该不回去了。”
“Why!”塞缪尔没忍住喊了出来,他捂着心脏说,“我会很孤独的,C。”
“还有,虽然佩妮夫人总是鼓励你寻找过去,告诉你人要知道自己来自何方,但你也完全没必要彻底回到过去!”
“你已经离开了那个家,就该离那里远远的!”
关于这点,谢重阳倒是十分赞同。
他偷瞄了崔人往一眼,没在这时候插嘴。
“塞缪尔,朋友总是要分离的。”崔人往看着前方,“别像个小孩一样。”
“你十岁的时候会哭着喊我在你家再看一集电视再走,现在也要哭着喊我再待几年嗎?”
“也可以不分离!”塞缪尔试图说服他,“小鎮上的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小鎮,雷米在他爸爸的修車店里干活、蕾贝卡当上了老师、菲利普折腾了一个酒吧……”
“我们就是可以一辈子待在一起的!一起留在小镇里,永远是朋友!偶尔有人搬到这个小镇……”
他有了一个明显的停顿,崔人往接上话头:“偶尔有人搬离这个小镇。”
塞缪尔:“……”
“也不用这么愁眉苦脸吧?”崔人往偏了偏脑袋,“你还記不记得小时候,你跟那个墨西哥裔比赛吃辣,痛哭流涕的时候把我拉出来扯大旗,说我家乡的菜肴才是最辣的?”
“记得。”塞缪尔回过神,没继续在那个不愉快的话题上纠缠,他低声说,“后来我每顿都吃辣椒,差点把自己送进医院,终于赢过了那个墨西哥小子,但结果我还没当几天‘辣王’,就输给了那个印度来的小女孩!”
“嗯。”崔人往笑了笑,“我特意找了一家据说是全丰城最辣的,吃之前要签生死狀的那种。”
塞缪尔疑惑:“生死狀?”
崔人往解释了一下:“意思就是如果你辣死在他们店里算自杀。”
“哦不!”塞缪尔抱住了头,“亲爱的我已经不是任性的小孩了!请不要用辣椒燃烧我!”
“晚了。”崔人往看向门口招牌上就讲究地画了好几种辣椒的店铺,“我们已经到了。”
塞缪尔发出了夸張的哀嚎。
谢重阳有点紧张地看向了店门,小声问:“我、我也要签生死状嗎?”
“你想挑战的话可以。”崔人往笑道,“当然认输也可以点微辣。”
“我当然……”谢重阳差点被激起勝负心,但很快收住了嘴,“可以认输!”
“不!”塞缪尔从后座扒拉住他,“生或死,我们一起共!”
谢重阳一个劲地摇头:“不死不死!”
塞缪尔拽着他:“我是外国朋友!你得照顾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