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毛巾下很快地掠过他,岔开话题:“你没上晚自习吗?”
“你没在,我都不怎么学得进去。”余朗月嘀咕说了句,在药箱中翻出一大堆感冒药,又去小卖部拿了一个冰袋,“你爸怎么对你下这么重手。”
左脸已经快要麻木,冰袋挨上时感受到一阵尖锐的冷,易昭下意识地往后缩:“我打他更重。”
“你还比起来了是吧。”余朗月点着他的脑袋让他抬头,仔细地看他脸上的痕迹,“还有其他伤口没有?”
易昭猝不及防,以仰视的角度看余朗月太奇怪,房间里的白炽灯给他镶了个边,他看上去实在是过于伟岸。
“没有。”他别开脸,对着墙上的海报看了一会,莫名其妙地说出一句,“都怪你。”
余朗月的手指虚空悬在易昭脸旁,视线代替手掌很轻的滑过,半晌说出一句:“对不起。”
他真要这么说易昭又不满意了,视线凶狠地转向余朗月,抿着唇瞪人。
“那不是想着如果我不劝你见你爸,你就不会和他打起来嘛。”余朗月自知理亏,搓搓鼻子解释。
“你不劝我还拿不了去冬令营的门票呢。”易昭没好气地把毛巾摘下,“我要回去了。”
余朗月站起来留他:“你就在这儿睡呗。”
他这话说得实在是太坦荡,完全没有该避嫌的一点自觉,易昭实在不敢抬头看他,生怕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被人探了去。
“我妈看到你也不会说什么啊。”余朗月只以为是他因为长辈放不开。
易昭只是摆头,搬出借口:“想一个人待会儿。”
余朗月长久地注视他,话到嘴边又落下,最后也只是说:“那你吃了药再走。”
随即就见他东翻西找地挑出一些药来装起来,易昭看到自己之前给余朗月买的药壳子也在,药早都用完了,也不知道壳子留下来干嘛。
他调了一杯很烫的冲剂,非得看着易昭喝完,撑着巨大的伞一路送易昭到铁门下,保证易昭没有再淋到一丝雨,但依旧忧心忡忡:“你回去一定洗个热乎澡啊,马上考试了明天感冒怎么办。”
“脑袋晕晕的办。”易昭把门打开,试探性地转向余朗月,“你......”
“我不进。”余朗月朝着身侧甩了甩伞上水珠,“你今天早点休息吧,别刷你那题了,回去就洗澡知道没,脸上多冰敷,要半夜觉得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他这时候又显得很啰嗦,把易昭当做一个低社会化完全不会照顾自己的人,易昭也竟然真像一个幼儿园小孩,垂着脑袋听他讲,眉心蹙了好几次都没打断。
余朗月看他这幅模样好笑,抬手去弹了一下他的脑袋:“哎。”
易昭被他推得抬头,下一刻就看见眼前悬着一个护身符,从余朗月的指缝里露出细带,钟摆一样晃荡。
“小时候我妈给我求的。”余朗月一边说,一边把护身符系到了易昭书包的内袋上,“好好保存啊,可管用了,宝贝得紧。”
易昭有些慌张:“你给我干什么?”
余朗月倒是理所应当地讲:“给你求平安啊。”
“平安顺遂。”他念完护身符上的字,抬起头去看易昭,眉眼舒展,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本来是想保佑你顺利的,但是现在觉得还是平安更好。”他松开护身符一角,小小的绳结便隐匿在书包夹层,悄无声息。
“没关系的易昭。”在离开之前,余朗月还是伸手来抱他,任由自己的袖口染上潮湿,“尽力就好,我等你回来。”
又一次,易昭毫无顾忌地享有余朗月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