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莺,其实你完全可以告诉我的,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季树抬眸看向沙发上的女生。
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和平分手。”
热水壶发出最后的沸腾,像一只蝉在用尽力气嘶鸣,企图抓住即将流逝的夏天。
阮莺忽然紧张起来,踉跄着起身朝他走去,“季树,这中间一定有误会,我没想跟你分手……”
热水壶飞溅出零星水花,季树皱眉扶着她。
阮莺抬起微红的眸看他:“是不是,我室友的男朋友跟你说了什么?”
两人目光在空中撞上,阮莺眼底满是委屈无措,她生了副偏清冷的样貌,极少数如此卑微地看谁。
季树说:“我没说打电话的是男生。”
阮莺:“…………”啊哦。
她下意识地想退开,手臂被不轻不重地握住。
“还是说。”季树追问,“宋涧雪就是你室友的男朋……”
“当然不是!”
话音未落,便被矢口否认。
烧水壶逐渐趋于平静,整个空气都好似安静下来,长空中一点声音都没有,一根针坠地都无比清晰。
阮莺感觉到手臂上的手,一点点地松开了。
她看着男生垂眸,取下热水壶,在洗干净的杯子里倒水。
唇瓣张了张:“季树……”
一杯冒着热气的水被推过来,那双手干净修长,洁白有力,曾经在她面前亲手堵住那杯让她为难的酒杯口。
如今微勾着又收了回去。
“早点休息。”
阮莺眼眶唰地一下红了,恐慌着出声叫住他:“季树,你真的要跟我分手吗?”
季树脚步轻顿,没回头。
“是你要跟我分手。”
……
季树没在隔壁睡,直接出了酒店。
月亮藏在樟树末尾,蒙蒙胧胧的。如今这么一折腾将近凌晨五点,季树还是打算回自己的家里睡。
他刚踏出酒店,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的八百瓦强光手电筒呢?
在脑海中复盘一番,大概是扶莺莺起来时,顺手给放在树底下了,季树放弃回去寻找的打算,打开手机光朝着家的方向走。
如今天蒙蒙亮,他没那么恐惧黑夜。
只是心头沉沉的。
难道只有眼泪、纠葛、爱恨,足够轰轰烈烈、痛彻心扉才算爱情吗?
季树想起学弟临走时,忽然止住脚步对他说:“对了,还有件事想告诉你,你女朋友刚才说她跟你在一起是为了——”
“我会自己听她说。”
季树打断了他,礼貌又疏离:“谢谢。”
学弟怔愣几秒钟,没再多说什么,只淡淡点了点头。
莺莺跟他在一起是为了什么?
喜欢肯定是没有的。
她的喜恶在宋涧雪身上太分明,季树压根没有可比性。
那跟他在一起是为什么?
想不出就不想,睡一觉就好了。
清晨天光破晓,正好八点。季树缓缓拽下海绵宝宝的被子,露出一双彻夜未眠、清醒又疲倦的熊猫眼。
他随手摸到手机,屏幕上跳出几条消息。
其中一条来自莺莺,凌晨六点半。
【莺莺】:对不起。
只有三个字。
却像是删删改改写了无数遍小作文后,挣扎着最后发出来的三个字。
季树看了几秒后,没有回复,给室友发了一条消息。
【Y】:醒没?
【魔镜魔镜告诉我】: